【人物專訪】錢嘉慧老師:幼兒園動保教育正待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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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育琳(關懷生命協會編輯) 照片提供:錢嘉慧(台北逸仙國小附設幼兒園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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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幼兒園遇到人生中第一位老師,長大以後還會記得嗎?幼兒園老師教過的東西,對孩子會有多深遠的影響?或許有些人已經記憶模糊,有些人卻是終生難忘,錢嘉慧就是這樣一個例子,甚至因此成為幼兒園老師。

這幾年來,錢嘉慧與學校師生合作,建立雞舍、校犬服務社,讓小朋友學習養雞、照顧狗,目標是什麼?達成了多少?在幼兒園該如何推廣動保教育?透過這次訪談,來聽她一一述說,就從童年回憶開始。

溫柔的幼兒園教師

1989年出生於屏東的錢嘉慧,在農村老家度過童年時光,直到國小三年級搬到北部。她說自己小時候很愛玩,經常在外面玩一整天,拿草餵牛,跟鄰居家的狗玩,還會爬樹,有時調皮搗蛋,媽媽生氣了就會打她。錢嘉慧在屏東的學正幼兒園只念了一年,對於當時的老師卻留下深刻印象,甚至影響了她的人生方向。

「我遇過很多老師,幼兒園老師是對我最溫柔的,就算我做錯事也不會打我,會好好地跟我說,所以我很喜歡去幼兒園,長大了就想當幼兒園老師。」考大學的時候,她的志願全部填幼教系,沒有其他選擇,「我希望孩子遇到的第一個老師,是讓他們印象最深刻的。」

如今,錢嘉慧成為幼兒園老師已經第7年,她發現每天要面對這麼多孩子其實很累,當老師是非常辛苦的一件事,不過她仍會持續幼教工作,「因為小朋友給我的回應很天真、很自然,我喜歡跟他們相處,感覺比較自在。」

在學業上,錢嘉慧從亞洲大學幼教系畢業,又到臺北教育大學「課程與教學傳播科技研究所」進修,連續念碩士和博士,目前是博士班四年級。2021年,因為博士班學姊山夢嫻的邀約,錢嘉慧加入了關懷生命協會的動保教師團隊,一起為「動保教育指引」付出心力,也將針對幼兒園設計動保教材。

不過在這之前,她已經做了哪些動保教育?又有什麼感想和收穫呢?

當小朋友遇到狗狗

2020年,台北市教育局推出「臺北市高級中等以下學校動物保護生命關懷推動計畫」,各校都可提出申請。逸仙國小校長知道錢嘉慧家中有養狗,就問她有沒有興趣參與?錢嘉慧認為這是一個很特別的計畫,也有意願投入。原本她就有領養一隻名為乒乒的臘腸狗,但年紀較大,可能不適應,不過後來她又撿到一隻米克斯狗,取名為Mango,年輕又活潑,就讓Mango加入這項計畫。

一開始,錢嘉慧在幼兒園提出「我愛狗狗」主題課程,有些老師表示反對,一來是照顧狗的責任,二來是擔心學生受傷。錢嘉慧表示自己會負責照顧狗,而預防狗咬人就是要讓狗上課,她認為:「嘗試之後才會知道,不能因為猜測、擔心就不做,如果有些小朋友不喜歡,或是家長不同意,都不會勉強。」

這項計畫在逸仙國小進行了2年,並成立「校犬服務社」,讓幼兒園和國小學生共同參與,內容包括狗狗的健康飲食、嗅聞遊戲、正確互動、安定訊號、牽繩技巧等。邀請浪犬博士的Lucy(林子馨)老師來教導大家,經由多次的示範和累積經驗,也讓Mango的個性更穩定,與師生相處更和平。

過程中不只考慮人更要考慮狗,身為狗狗飼主的錢嘉慧說:「Mango每星期只到學校服務一天,其他時間就待在我家。」狗的聽覺和嗅覺都很敏銳,而學校有太多刺激、太多聲音,如果狗一直待在學校,很難好好休息。錢嘉慧也發現,負面管教的方式容易造成狗的壓力,「以前我家的臘腸狗乒乒如果不乖,我就會打牠,不懂要正向管教,Lucy老師的教導讓我學到很多。」

隨著計劃帶來了改變和進步,原本反對的老師也開始合作,錢嘉慧認為這些課程對小朋友和大人都有幫助,因為都是很實用的內容。她舉例說明:「曾有一個沒上過課的小朋友,想要直接伸手摸Mango,另外一個有上過課的小朋友就提醒,應該先蹲下來,慢慢伸出手。」

有些家長學習到,在外面遇到流浪狗不要靠近、不要用跑的,可以繞路慢慢走開;也有些老師和學生原本很怕狗,或是對狗的行為有些疑問,經過Lucy老師說明示範,讓大家了解要如何改善,促成人狗和平共處。

食農教育 校園雞舍

錢嘉慧的碩士論文是食農教育,也因此在幼兒園提出相關主題,以養雞來進行食農教育。雞從哪裡來呢?有些來自她阿嬤在嘉義養的雞,還有幾隻來自附近的學校-新民國中的雞舍。有些雞蛋會拿來烹飪、食用,如果之後不養雞了,會送回阿嬤家或新民國中。

在養雞的食農教育中,透過繪本、影片、創作、實際體驗等方式,引領小朋友觀察雞的樣貌,認識雞的生長構造、生活習性,製作雞的食物並幫忙餵雞,協助雞舍改造、美化,每天還有「養雞小幫手」輪值活動。曾有小雞因天氣濕冷而過世,小朋友們覺得很傷心,跟老師一起把小雞埋葬到土裡,希望小雞可以上天堂。

「我們做這些活動,真的會影響到小朋友,還有他們日後的思考,他們會記得一輩子。」錢嘉慧說,幼兒園小朋友畢業後,繼續在逸仙國小就讀,有學生就在日記、校刊寫下心得,包括之前養雞和照顧狗的內容。

「現在有太多虐待動物的新聞,有些孩子會對動物不好,可能是不知道要怎麼做。」錢嘉慧曾看到小朋友用積木去砸壁虎,因為壁虎會逃跑,小朋友就玩得越興奮。「當時我跟他們說,壁虎也是有爸爸、媽媽在家裡等牠,如果壁虎現在被我們傷害無法回家,牠的爸媽會很傷心,就算不喜歡壁虎,也不能傷害牠。」

小朋友也真的可以理解、會聽進去,後來就不曾發生類似的事情,看到螞蟻還會說:「讓螞蟻走開,不要打牠,讓牠回家。」

如何在幼兒園進行動保教育

錢嘉慧說明,幼兒園每一學期16周的教材,必須是有連貫性的主題,主要由老師自己決定並建構。幼兒園老師很少會用坊間的教材,而坊間的教材也很少與動保相關,即使有也只是一兩節課,並不適合幼兒園。

對於幼兒園的孩子,應該如何進行動保教育?錢嘉慧建議,可選擇比較實際、貼近生活的主題,先從互動中了解孩子的經驗,統整這些經驗之後,在基礎上增加新概念,多利用繪本和影片。小朋友就像海綿一樣很容易吸收,要用有邏輯的方法來教導,透過一學期的課程不斷堆疊,讓他們可以理解並學習。

加入關懷生命協會的動保教師團隊後,讓錢嘉慧對幼兒園和國小的課程有更深認知。國小會分科,各科老師有不同想法,課程大多是一個點、一個單元,不容易串連在一起。幼兒園沒有分科,老師可以自由發揮,將一個主題完整的教導給小朋友。

但就她所見,幼兒園老師的動保概念比較不足,也是因為分科的影響,「國小有自然科,國中有生物科,都有相對應動物的科目,幼兒園沒有動物相關科目。而且十二年國教是從國小開始,大家不會想到從幼兒園就要做這件事。」她說在幼兒園會教一些動物知識,但很少會進一步提到動物保護,就要靠老師自動自發。

要如何提升幼兒園老師的意願呢?她認為最快的方法就是由官方推動,例如各縣市的教育局提出動保相關計畫,有補助就可吸引幼兒園申請。若要逐步發展的話,就是要讓幼兒園老師願意參加研習,或是有更多動保主題教案,增加老師的動保素養及教學資源,以納入幼兒園課程的架構中。

動保教育,從小開始

這幾年來,錢嘉慧的生活有許多變化,她不只撿到狗還撿到貓,逐漸認識愛媽、中途志工,更加關注流浪貓狗,也希望自己能盡一份力。目前她擔任台北市逸仙國小附幼教師,今年八月將調至台北市泉源實驗國小附幼,學校位於陽明山國家公園內,常可看到野生動物,她也期待能進行更多動保教育。

透過關懷生命協會,錢嘉慧聽了不少講座和討論,對於野生動物、動物園、路殺等議題印象深刻,因為過去她不曾接觸,現在開始學習和認識。「有些事情,我們以為是理所當然,其實應該要多加思考,我會主動去蒐集資料,分享給我家人或同事朋友。」

在關懷生命協會的「動保扎根教育平台」上,關於幼兒園的教案比較少,因此協會邀請錢嘉慧和另外兩位幼兒園老師,運用繪本《小狐狸的媽媽,媽媽的小狐狸》一起設計教案。此外,錢嘉慧也希望把之前養雞和校犬的經驗,融入幼兒園的教案,讓更多老師參考。

在錢嘉慧的理想中,人與動物之間應該是平衡的存在,因此她希望盡量減少虐待動物事件,如果小朋友現在虐待小動物,他們只是覺得好玩,但沒有人跟他們說明,之後有可能找更大的動物,如果從小能吸收動保觀念,就能帶著這些經驗繼續長大。錢嘉慧深信:「小朋友很容易受影響,幼兒園老師就是要把複雜的觀念,用簡單的方式說給他們聽,我覺得可以影響他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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