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殤專題之三: 狗沒發狂,政府抓狂--學者及民間團體對防疫政策的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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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犬病,一種在台灣已絕跡近四十餘年的病毒性疾病,四月底在農委會刻意渲染下,造成臺灣社會一股「人嚇人、嚇死人」的恐怖氣氛,先是透過媒體發布「預警」消息,以驚聳的言論指出台灣「可能」爆發狂犬病,且一旦爆發將造成數萬人喪生;在引起民眾極度恐慌後,因為又無法獲知正確訊息及觀念,許多人以為「真的」或「即將」發生恐怖大事,而「狗」是唯一直接「禍源」,部份民眾便直接將家犬丟出家門,另有部份民眾趕緊要將家犬帶至獸醫院接受預防注射,卻又發現獸醫院普遍出現疫苗短缺的現象,引發民眾更大的恐慌,街頭上棄犬數量暴增,人們在路上見到流浪犬,出現 「避之唯恐不及」的心態,曾是「人類最忠實的朋友」的狗,此時卻成了「社會公害」。

  農委會亦提出所謂 「解決方案」--由副主委林享能對外宣布「全面撲殺政策」,以防範狂犬病為由,將屠刀指向已毫無生命尊嚴的流浪犬,讓流浪動物成為我國動物政策失當、人心道德涼薄的替罪羔羊。

  學者、民間團體眼見政府單位愈唱愈荒誕的戲,紛紛聯合建言,國際間亦不斷致函指出:「捕捉與撲殺不僅無法防疫,亦解決不了流浪犬的問題,除了耗費巨大的社會成本外,對人與環境毫無助益」。然而政府單位不僅不肯聽學者及民間團體的建言,更一而再、再而三地以言論激化民眾對動物及民間團體的誤解,他們以為動物保護團體只為保護動物,而置人們安危於不顧,不少民眾開始與社區內許多長期照顧流浪犬的愛心人士產生對立,原為協助社會解決問題的愛心人士,轉瞬間被醜化為製造社會問題者,除了導致社會價值更大的混淆外,尤有甚者,出現民眾辱罵民間團體:

  「你們憑什麼阻止政府殺狗,你們不殺、我殺給你們看!」的恐怖對立,此後接連數天,便陸續在北縣板橋及北市萬華一帶,發生有民眾拿硫酸及熱鍋油潑流浪犬的悲劇,被潑到的狗兒大部分都嚴重灼傷、血肉糗糊,慘狀不忍卒睹,其中並有三起個案發生在校園。令人擔心的是:硫酸不長眼睛,今日是狗,明日誰受波及?其所引發的社會動盪與對立不安,已令社會付出巨大的成本!

  政府部門種種失當的行政舉措,造成整體社會的傷害,在一片恐慌氛圍後,有多少民眾真正了解了「狂犬病」?有多少飼養動物的民眾從事件中學習到該做好的飼主責任,以免造成人與動物及環境的傷害?更有多少民眾知道了民間團體及學者所談的--防疫該怎麼做,捕捉與撲殺為什麼無法解決問題,解決流浪犬的整體政策是什麼…?本文希望能引導讀者對此做深入的了解。

關於狂犬病與流浪犬
  台灣近十年來街頭流浪犬的情況皆差不多,畜犬的狂犬病預防針注射率十年來也都一直低於5%;七年前狗價最好時,名犬進口數量最多,動物走私量最猖獗,台灣最有可能因走私動物而帶入狂犬病病毒之時,幸運的台灣仍為非狂犬病疫區。因為一場口蹄疫防疫上的大失敗,所引發的狂犬病危機意識固然無可厚非,但卻不能因此忽略可能發生問題的始末與癥結,而在處理問題上不分青紅皂白、不分經重緩急的單將矛頭指向流浪犬,一昧以屠殺為唯一手段,讓全民承擔政府一貫「倒果為因」的錯誤處理政策,造成整體人與動物、環境空間的傷害,暨社會整體資源的浪費。

  以 「屠殺政策」作為防治狂犬病或解決流浪犬問題的方式,從任何一個角度分析,都是不務實、不經濟、不環保、不人道、不科學與不具成效的。除了再一次破壞台灣的國際形象,再一次助長殘暴的社會風氣,再一次陷民眾於血腥屠殺之中,再一次給全國兒童不良的行為示範外,可說是絲毫無法解決問題,且弊端重重。

  流浪犬不是狂犬病病毒的來源,只要台灣沒有狂犬病,狂犬病病毒亦不曾無中生有。在狂犬病尚未發生之前,政府要做的是防範狂犬病發生,也就是從完備的防疫著手!

  所有溫血動物皆會成為狂犬病的媒介,狂犬病病毒存在於受感染動物的唾液中,且須透過傷口傳染,家中飼養的犬、貓與人的接觸,較流浪犬、貓與其他野生動物頻繁,因而對人的威脅較大,但這也並非絕對;唯有大部份的畜犬(貓)皆施打狂犬病疫苗產生抗體,才能做到有效防治工作。

全面撲殺棄犬的後果

一、對預防狂犬病效果不大:

  1.撲殺流浪狗無法預防狂犬病的傳入,政府如果無法有效遏止走私,狂犬病仍有可能傳入台灣。

  2.如果狂犬病經由走私管道進入台灣,最先與最直接暴露於病毒下的就是家畜,流浪犬被走私進口的犬隻咬傷的機會反而較小。

  3.一般人認為抓走棄犬是防治狂犬病最好的辦法,其實這是非常困難、花費鉅大、且毫無助益的。在同一區域之中,如果其他客觀條件皆不改變,除非一次能在短時間內移除超過50%-80%的"棄犬",否則被抓走的動物空缺,將會很快的由新動物所填補。

  4.所有的溫血動物都可以成為狂犬病的媒介,那是不是又要編幾億元的預算撲殺野貓、野鼠、野蝙蝠?

  5.如果狂犬病傳入台灣,只有占所有畜犬(貓)的70%以上的犬(貓)隻都注射狂犬病疫苗,才有可能控制疫情。台灣有兩百七十萬以上的畜犬,每年卻只準備五、六萬劑的預防針,年年如此,推廣防疫之不力,可見一般。

  6.如果政府再不拿出魄力,立法強制寵物登記與預防注射,再怎麼撲殺流浪狗,我們還是在狂犬病的威脅之下。

二、對減少流浪狗完全沒有用:

  1.流浪狗的產生,不是因為繁殖,而是因為人們的棄養或走失。(都市棄犬的平均壽命遠較家飼犬隻為低,且約只有25%的幼犬能活到八個月大,將棄犬的年死亡率預估為50%應該是相當合理的。)

  不從源頭立法強制寵物登記標識,防止不肖主人養狗或丟狗,撲殺後一兩年內將又有新的流浪狗填補街頭空位,浪費公帑,莫此為甚。

  2.使用捕捉或撲殺的方法來減少流浪狗的數量,雖然能暫時減少地區"犬隻密度",但這種密度的減少使殘存的狗能獲致更佳的生活資源,而迅速產生後代,結果會因為整體客觀環境末改善,使棄犬數字一直在容忍量極限附近徘徊。

撲殺流浪犬真的是順應民意嗎?
  根據五年前的調查,有超過百分之七、八十的民眾贊成移除街頭棄犬,但是移除街頭棄犬的方法有很多種,例如:抑制棄犬來源、由流浪動物收容所收容、鼓勵民眾認養、棄犬絕育後自然淘汰…等。政府如果只會如此單純的解讀民意,而不思從問題的癥結來解決棄犬問題,便會使同樣的情形一再重演十年、二十年…,並一再繼續浪費鉅額公帑。

全面撲殺,有可能做到人道嗎?
  根據各種調查顯示,各地方政府現行之捕捉、留置與撲殺作業非常草率而不人道,如果將捕殺量增加到平時之二、三十倍,甚至更高,試問,有可能依規定做到人道嗎?有可能依規定留置三天嗎?又有可能不造成環境污染嗎?

全面撲殺的害處
  政府單位欲編列十三億元龐大民脂民膏撲殺一百三十萬隻流浪犬,做一件對狂犬病防疫與解決流浪犬問題毫無效果,且弊端叢生的工作,實在是其心可誅。「撲殺」不可能預防狂犬病,狂犬病也不曾在流浪犬身上無中生有;以政府撲殺流浪犬,及處理犬屍的能力,恐又繼口蹄疫豬屍後,造成另一次的環境浩劫。

  1.全面撲殺棄犬後,在不立法管制飼主的情況下,可能每隔幾年又會有一兩百萬隻的流浪狗出現,請問我們有多少錢、多少地、多少空氣、多少環境可以這樣糟蹋?

  2.防疫工作應以科學的、人道的方法來完成。長期以來,我國在國際保育界的名聲並不好,現在再加上殘忍又無效的流浪犬大捕殺,還計劃獎勵全民加入殺戮,敗壞國民道德,足以成為國際笑柄。主管機關如一意孤行,並出現"蟑螂說"、"干涉內政說"。等義和團式民族主義論,只會使國際社會更加鄙視我們。

  3.虐待動物或見習虐待動物的兒童,成年之後成為暴力罪犯的機會大增,社會往習慣以殺戮解決問題的思考模式後,會更加麻木不仁。國內自撲殺大量的豬隻之後,再以不科學、不人道的方式,大規模的捕殺人類最好的朋友,社會現實顯然與學校尊重生命的教育大有出入,對於社會風氣有極為不良的影響。全面撲殺流浪狗所須付出的潛在社會代價,需要詳細評估。

  4.政府長期以來沒有解決流浪動物問題的決心,使犬隻從人類最好的朋友變成公害,也造成愛犬人士與社會大眾約兩極對立。

預防狂犬病真正該做的事

一、最重要的狂犬病防疫工作為:杜絕狂犬病病毒進入的所有可能
  狂犬病不會往台灣無中生有,且台灣四面環海,自成一天然保護屏障,要隔絕外來疾病較諸其他非海島型國家容易。但在口蹄疫暴發後,「走私」成為最敏感的議題之時:仍有口蹄疫疫苗可走私進口,令人不禁對國家海防、海關、商人、民眾的鬆懈、輕忽與私慾感到憤慨。

  此時,檢警、海防、海關、農政、檢疫各單位應密切配合,加強橫向聯繫與溝通,嚴防狂犬病病毒以各種形式或管道被帶入台灣。只要繼續保持台灣這片非狂犬病疫區之淨土,防疫工作即已做好一大半。

二、最急迫的狂犬病防疫措施為:解決狂犬病疫苗短缺的問題
  此刻為狂犬病防疫時期,非關自由貿易,不能以開放廠商自由進口為由,任憑疫苗短缺或預防針注射價格飆漲,而引起民眾恐慌。政府有責任監督國內狂犬病疫苗是否齊備,以做好萬全準備。若以台灣目前有二百三十萬犬隻計,則至少每年必須具備70%的庫存比率,即一百六十一萬劑疫苗,此預備量尚不包括現存貓隻所需的疫苗數量。

  此外,政府此時應比照口蹄疫疫苗緊急進口方式辦理。緊急進口足夠之狂犬病疫苗,分發至各縣市,解決疫苗短缺的問題。

三、最有效的狂犬病防疫方法為:全國70%的畜犬與貓皆施打狂犬病預防針。
  雖說 「杜絕狂犬病入侵」已做好大半的防疫工作,但不可避免的人為因素,仍為狂犬病防疫埋下隱憂,唯有佔全國比例至少七成以上的畜犬、貓具有狂犬病抗體,才能確實有效達到防疫目的。所有溫血動物皆會成為狂犬病的媒介,以歐美為例,狂犬病的傳遞即野生動物,以蝙蝠為主。但因狂犬病病毒存在於受感染動物的唾液中,須透過傷口傳染;犬、貓因與人接觸較頻繁,因而對人的威脅較大,但並非絕對。除非大部份的人與貓皆有抗體才能防範。因此,全面性的每年為動物做狂犬病預防針注射,人民即可高枕無憂。與其編列大筆經費屠殺流浪犬,不如補助犬、貓做免費狂犬病疫苗注射,而每支針劑的費用僅為處理一隻流浪犬所需經費的1/12不到(80元:1000元)。故建議政府:

  1.由政府採購狂犬病疫苗分發主各縣市農政單位,為民眾之犬、貓免費施打疫苗。

  2.鼓勵民眾帶其犬、貓至獸醫院免費施打疫苗,疫苗費用可由獸醫院持單向當地政府或農政單位申請。

  3.鄉村地區可派駐獸醫相關人員至各地衛生所、或群體醫療中心為民眾犬、貓施打疫苗。獸醫相關人員亦可委請各級學校獸醫科系師生支援。

  4.增設較具機動性的 「獸醫巡迴醫療服務車」,可在各鄉鎮或城區設立注射站,加強狂大病防疫宣導,與免費為犬、貓注射疫苗之工作。

  5.為畜犬、貓做狂犬病預防注射前,由各地鄉鎮公所與鄰里長配合加強宣導,因為家大與家貓與人的接觸頻繁(其與人的接觸機會更大於流浪犬、貓),故務使狂犬病預防針注射率普及。

  6.流浪犬、貓的狂犬病預防針注射可由民間團體協助配合。各民間團體的愛心義工已為為數不少的流浪犬、貓絕育,並施打狂大病疫苗,且已為其掛牌以資辨別。若政府能以免費的疫苗注射,取代耗費金錢、破壞環境、又不切實際的「屠殺」方式,各民間團體可動員全國義工投入防疫工作,在一定期間內為流浪大、貓實施預防注射,甚至施以絕育手術,抑制街頭流浪大、貓的繁殖,並由義工原地照顧。

四、做好狂犬病防疫工作的先決條件:確實掌握全國大貓數量與相關貿訊
  犬(貓)籍管理為十多年前政府早就應做好的工作,也不致到此防疫時刻還在預估犬貓數量,無法切實掌握狂犬病疫苗需求量、無法有效控制流浪犬數的增加、無法實際管理畜生與繁殖買賣業者,抑制狗口過剩。因此建議政府應:

  1.於農政單位成立相關主管部門,負責全國畜犬、貓籍與繁殖買賣業者管理。

  2.依據 「動物傳染病防治條例」,實施全國性的家犬、貓口全面普查與繁殖買賣業者之調查工作。拒不接受調查者,可依該條例處罰之。七月開始即為學生暑假期間,為期兩個月,可提供各大專院校學生暑期工讀機會,以「里」為調查單位,由各鄉鎮公所動員鄰里長進行宣導與配合執行。普查同時,亦可加強宣導正確防疫觀念,及提醒畜主為其犬貓施打預防針和植入晶片,同時可調查預防針注射率,與預防針注射時之登記資料相互檢核。並協助各縣市農政單位做好畜主與動物資料的建檔與彙整工作。另農政單位每年需主動蒐集最新資料,回報給中央政府以便管理與掌握。

  3.在畜主帶其犬貓施打狂犬病疫苗時,做好全面登記與犬貓掛牌工作。每年以不同顏色的防疫牌區分。

  4.鼓勵畜主為其犬貓植入晶片,做好動物註記。一方面應開放任何廠牌的晶片均可植入,各地獸醫院均可執行,以免與民爭利,另一方面應於捕捉、收容及人道處理等三個關卡上做好晶片掃瞄,通知及協尋走失犬隻的工作。

五、狂犬病防疫工作的基礎:宣導正確的狂犬病防疫觀念 ,為動物每年定期作狂犬病預防注射
  即便是一夕殺光一百三十萬隻流浪犬,尚有超過一百餘萬隻的家犬,且貓隻數量還不算在內,依目前的狂犬病疫苗注射率來看,一旦發生狂犬病,仍然危機四伏,屆時家犬、家貓被丟棄,叉成為流浪犬貓滿街跑。

  此時此刻,應先安撫民心。政府應不斷告知民眾:台灣現在沒有狂犬病,民眾不須恐慌。並提出有效的因應對策與完成時間表,例如:何時可解決疫苗不足的問題,何時為犬貓全面免費施打狂犬病疫苗,何時可完成全面預防注射工作,何時進行犬、貓口全面普查,以及防疫工作成果與日後的防疫計畫。

  政府可應用各類媒體與加強學校及社區教育,宣導正確的防疫觀念及有效的防疫措施。政府需具備三心--真心、決心與信心防範狂犬病的發生,但亦需要民眾的了解與配合。

  另外宣導畜生為家犬(貓)施以絕育手術,杜絕不必要的犬貓繁殖,抑制犬貓數量過剩。

六、輔導、監督與改善各公私立流浪動物收容所
  1. 改善公立流浪犬收容所之收容、留置處理狀況,並監督與輔導民間流浪動物收容所,給予經費補助,務使其成為具認養、讓養與教育功能兼備之收容所。

  2.設立動物保護員,改善捕犬車輛與工具,增加公立收容所之獸醫編制,加蓋焚化爐,以人道捕捉、人道收容、人道處理方式減少街頭犬隻。

  3.捕犬時,僅捕捉重病傷殘或民眾通報之凶惡犬隻,其餘犬隻由民間團體配合施打預防針、絕育、植入晶片與掛牌,其費用由政府補助,民間團體協助該犬原地放養之終生照顧,或鼓勵民眾收容認養。

  4.補助流浪動物絕育經費。只要流浪動物不繼續增加,漸進式的減少流浪犬,才不曾造成人文與生態環境強大的負面壓力。

所需時間預估
  多管齊下杜絕流浪動物的增加,絕育後的流浪動物亦不再繁殖,每隻流浪狗的街頭壽命平均約為2~3年,加上民間團體協助的絕育與認養計畫,3年內流浪犬將會陸續減少,3年後台灣民眾將有一個不再與流浪犬為伍的生活空間。

根本解決之道 :教育與法律
  最後,我們必須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動物保護法」才是做好一切防疫工作與解決流浪動物問題的根本。以人道又科學的方式做好防疫工作與解決流浪動物問題,並儘速推動通過 「動物保護法」,才是當務之急與治本之道。

政府與民間之狂犬病防疫政策與經費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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