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想過，不是動保人，也不是專業翻譯的我，竟然能有機會和《動物解放：現在就行動》結緣。
由於過去曾是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動社）的翻譯志工，2023年在動社的推薦下，有幸開始幫忙關懷生命協會翻譯這本書。沒料到的是，辛格在書中一再強調的工廠化飼養議題，在書籍尚未出版之前，就先影響了身為譯者的我。
我並不是動保人，只是一個關心動物所以報名當志工的普通上班族。我和所有社會大眾一樣，從未認真思考過：「作為食物的動物們」生前過著什麼樣的生活、經歷了哪些痛苦、如何變成我們眼前餐桌上的肉……這些問題。
疾病控制下的動物福利原則：豬隻人道屠宰內頁。圖片來源／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
第一次接觸到肉食議題，是協助動社翻譯豬隻及畜禽人道屠宰的作業手冊時。從技術指引文件中，可以感受到豬隻是在多麼驚嚇害怕的狀況下被推擠著前進。牠們會尖叫、抗拒、恐慌、跌倒、逃跑、痙攣……。在翻譯的過程中，我經常因為文字中對於殺死生命過程的冷靜描述而震驚。我也第一次領悟到：即使是「人道屠宰」，動物所必須承受的一切，仍是如此讓人難以直視，遑論大部分尚未跟上人道屠宰標準的屠宰場。
那次的翻譯經驗後，我開始意識到：我們眼前餐桌上美味的肉品，並不是從天而降的食物，而是從活生生、有感覺、會快樂、會痛苦的動物「轉化」而來的。而這「轉化」的過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們無從得知。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於所有自認為擁有人性的大眾來說，那絕對不會是我們以為能對動物毫無愧疚感的人道過程。
翻譯手冊的那一陣子，我開始試著減少肉食。但真的好難啊！畢竟，肉食真的太美味了！我從小就無肉不歡，媽媽每天都得追在我身後逼我吃青菜。這樣長大的我，要怎麼改變自己從小到大的飲食習慣呢？！於是手冊翻譯完，這件事也逐漸被淡忘。翻譯時立志要吃素的決心，隨著生活中不再出現相關資訊，也就逐漸煙消雲散。我雖然已經意識到肉食是有問題的，但要真正落實到行為的改變，還有好遙遠的距離……
2024年翻譯《動物解放：現在就行動》時，肉食議題又再次進到我腦子裡。辛格在書中詳盡描述作為食物的動物們，生前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中活著，以及如何被飼養。不只是屠宰過程的問題而已，更大的痛苦是：這些動物從出生到死亡的整個生命中，完全被視為無生命的商品，被塞在暗無天日的倉庫裡，沒有享受過一天陽光、草地、雨水、同伴與親情。從出生到死亡，牠們體會到的只有進食、擁擠、身體的各種疼痛，和被屠宰時的害怕驚恐。
翻譯《動物解放：現在就行動》之後，我才開始理解到：只要人們仍然有大量的肉食需求，工廠化飼養就沒有結束的一天。因為只有大規模的工廠化飼養方式，才能做到以低廉價格供給全球龐大的肉類需求。傳統農村的飼養方式不論在成本、產量、生產速度上，都跟不上現代人每日食肉的驚人消費量。
我開始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用消費行為支持這個殘忍的動物飼養體系了。但該怎麼做，才能改變自己長久以來的習慣呢？我採取的是「有意識、漸進式」的轉變。
先從每天午餐不吃肉開始──辦公室訂便當的時候，我開始選擇菜飯便當。由於回到家後，晚餐還是有肉食，所以只有午餐不吃肉，在心理上的剝奪感並不大。幾個月之後，我漸漸習慣了午餐的菜飯便當，開始覺得餐盒裡沒有肉也沒什麼差別，於是在家做晚餐時，我也開始不煮肉了。就這樣，從2024年開始有意識減少肉食至今的一年半來，我已經可以做到周間自己用餐時完全不消費肉食了。但和親友一起用餐時我仍然會跟著吃肉，而且也仍然會吃魚蝦海鮮類的食物。要邁向真正的純素生活（Vegan），對我來說仍有一大段路要走。
我認為，選擇漸進式的改變策略，會讓目標更有被實現的可能。如果一開始就嚴格抑制自己的肉食慾望，很可能在幾周後就因為剝奪感太大而整個放棄。不如先用「減少肉食」、「多蔬食多健康」這樣的理念來督促自己的行為。先從一天一餐無肉開始，幾周後一天兩餐無肉，接著一周幾天無肉，再來就能整個周間都無肉，最後每天無肉。以「有意識的階段式改變」來代替決絕式的高遠目標，有時反而是比較容易實現的方式。
期待能有更多朋友，願意在日常行動中落實對動物的關心。讓我們一起減少肉食消費，降低在這個龐大生產體系中受苦的動物數量吧！
延伸閱讀：World Animal Protection. (2020, May 12). 疾病控制下的動物福利原則：豬隻人道屠宰（吳宗蓉，譯；周任芸、朱增宏，校對）。動物社會研究會。https://www.east.org.tw/action/8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