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電的那晚，牠們連呼吸都成了問題
動物保護融入十九項議題教育-食農教育、能源教育、防災教育
每次颱風逼近，我們總能在新聞上看見同樣的畫面，淹水的路口、被吹倒的招牌、跑馬燈上滾動的停班停課通知，新聞主播提醒大家儲水、固定門窗、把陽台的盆栽搬進屋內，這些畫面重複了太多年，多到我們幾乎能背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很少有人會想到，同一場颱風也在另一個完全看不見的地方留下痕跡。
當外頭風雨最大的那幾個小時，一條電線因為強風或落枝而斷了，一棟養著上萬隻雞或幾千頭豬的畜禽舍，裡面的通風系統跟著停止了運轉，沒有風扇轉動的聲音，只剩下擁擠空間裡逐漸升高的溫度，環境中的氧氣越來越稀薄，糞尿累積使得氨氣濃度不斷升高，但牠們沒有窗戶可以打開，沒有柵欄可以跳出去，甚至沒有辦法像我們一樣走到另一個房間透口氣，牠們能做得只有等待……。幾乎每個颱風季，這樣的畫面都會在農業新聞的一角短暫出現一次，然後很快被路口的積水畫面蓋過去，沒有人記得。
這件事很少被當成一則「動物新聞」，因為牠們是經濟動物，是我們餐桌上的食物來源，沒有人會把牠們的處境當成動物新聞來報，但正是這一點，讓這件事同時牽動了三個看起來毫不相關的領域，也正是今天我們要談的：
食農教育——在變成食物之前，牠在什麼樣的環境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能源教育——讓牠能呼吸的，是通風扇背後那套電力系統，這套系統一旦停了，牠還能撐多久？
防災教育——災害來臨前，這些不會被算進「災情人數」的生命，是否有一套屬於自己的防災機制？
三個議題，其實都指向同一件事：牠怎麼被養、怎麼呼吸、能不能被保護，這些從來不是牠自己能決定的，選擇權一直都在我們手上。
一、食農教育：認識食物，也要認識牠曾經怎麼活著
2022年公布施行的《食農教育法》，把「支持認同在地農業」列為推動方針之一，同時也提到珍惜食物、深化飲食與農業的連結。
食農教育要孩子知道餐桌上的每一樣東西都有一條看得見的來源，不是超市貨架上憑空出現的商品，但如果這條路只走到「知道雞蛋來自雞、豬肉來自豬」就停下來，那孩子們能認識到的其實有限，還有一段更重要的，是這隻雞、這頭豬，牠這一生是怎麼被養大的？牠住在什麼樣的空間？牠的一天有沒有機會曬到太陽、活動身體？
認識食物的來源，如果沒有一併認識生產這份食物的動物過得好不好，這樣的認識並不完整。
🔖 如果你正在教食農教育——可以請孩子查一查平常吃的雞蛋是哪種飼養方式生產的（例如籠飼、豐富化籠飼、平飼、放牧），比較看看不同方式下，雞可以活動的空間差多少。
二、讓牠活下去的，是一套隨時可能停下來的系統
能源教育要孩子理解各種能源如何被使用，也要孩子看懂「能源與經濟發展、環境之間相互的影響與關聯」。
密閉式的集約化畜禽舍能夠一年到頭穩定生產，關鍵在於電力驅動通風扇、控制溫度、延長人工光照時間，讓生產效率極大化。這也是現代農業最脆弱的一環，效率越高越離不開電，這些動物的生存條件已經不是牠們自己能夠適應或調節的了，而是完全交給了一套機械系統，一旦電力中斷，牠們連自己呼吸的空間都無法維持。
選擇用什麼方式飼養動物，等於選擇了這些生命要承擔多大的風險，這是能源教育可以留給孩子的提問。
🔖 如果你正在教能源教育——可以請孩子查一查籠飼與放牧兩種飼養方式，在通風、控溫、照明上各自需要多少用電量，比較看看「效率」背後付出的能源成本差在哪裡。
三、防災教育：一份完整的防災計畫，有沒有將牠們的處境也規畫在內
防災教育的課綱開宗明義提到，臺灣同時暴露在多項天然災害威脅之下，「如何從認識天然災害成因、災害風險的管理及災害防救的演練，以降低災害的影響，是國民基礎教育必須教授的課題」。
這幾年，台灣的防災體系已經越來越細緻，從防災地圖、預警機制到疏散演練，一步步把「降低災害風險」落實到校園與社區裡，這樣的規劃邏輯其實也延伸到了動物身上，包含教飼主準備避難包、疏散毛小孩的寵物防災指引，或是要求畜牧場業者儲備飼料飲水、確保發電機正常運作的《畜牧場業者防災應變指引》。
防災教育要孩子認識災害成因、學會降低風險，也可以讓孩子多想一想，一份指引寫得再完整，如果現場沒有落實，或者事故發生時不被認定是「災害」，這些動物一樣可能得不到保障。
🔖 如果你正在教防災教育——可以請孩子找找看《畜牧場業者防災應變指引》裡列出的準備項目，再想一想，如果自己是畜牧場的管理者，颱風來的前一晚，這份清單裡哪一項最容易被忽略、為什麼。
回到那棟停電的畜禽舍。
牠們的處境很少在第一時間出現在災情消息中，因為在多數人的認知裡，牠們只是災損清單上一串冷冰冰的數字，可是牠們跟人一樣需要呼吸，那晚通風系統一停，牠們僅剩的一點呼吸空間也跟著消失了。
食物背後藏著什麼樣的生命，維持這些生命的又是一套什麼樣、隨時可能中斷的系統，一份真正完整的準備該不該把牠們算進去，這些都是老師可以帶著學生在課堂上一起想清楚的事。
關懷生命協會成立三十年，持續推動動物保護融入教育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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