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牛盜獵正吹起國家治理危機的號角

作者: 
Don Pinnock, traveller24 / 翻譯:吳侑達 / 編輯:林均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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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牛盜獵正吹起國家治理危機的號角

非洲的盜獵和野生動物買賣,不僅對物種存續無益,也對國家的治理造成嚴重威脅。這是野生動物貿易權威克里斯提安.波那西克(Christian Bonacic)要帶給大家的訊息。他目前正在周遊南非,造訪當地的國家公園。

波那西克說,問題並不僅是犀牛瀕臨絕種而已,這是社會的問題,因各國疆界逐漸模糊而起,許多國家的民主制度都遭受威脅。盜獵肆虐已經成為國家主權的危機,連南非也難以置身事外。

「盜獵行為已經遍及全球,非常危險,在亞洲有數之不盡的人覬覦犀牛角和象牙,因此非洲國與國之間的邊境正遭到盜獵者入侵,有錢的掮客甚至透過手機和武器,收買貪腐的官員跟當地的居民。」

防止過度獵捕,必須要有良好的治理

波那西克也身兼教授一職,任教於智利天主教大學的他,目前正帶頭研擬一套最佳作法的指南,保護小羊駝不至於遭到過度獵捕。小羊駝是南美洲的代表性動物,毛髮觸感柔軟,因此市價不斐。

他表示,自己曾經非常支持永續經營的概念,但過度獵捕逐漸使一切無望。「如果當地居民因為適量的獵捕野生動物獲利,我們也很高興,但市場和資訊系統漸趨國際化,以往的環境徹底改變。以前保育基地設在國家公園周遭的聚落,或許還能起到保護作用,可是全球化市場入侵後,已經無法奏效了。」

他接著補充,真正有用的作法,不只是要告知國家公園周遭的居民有關盜獵的事,還要提供良好的教育和工作機會,把這些地方變成安全之地,這些都屬善治的議題。

「但事情並非如此,參訪南非的國家公園時,我連一個可以簡單休憩的聚落都找不著,也沒有機會認識當地的文化、音樂,或是美食。我只看到一堆商業活動,這裡少了點什麼。我們必須把公園變成當地居民的機會。」

犀牛絕種後的後續效應,我們準備好面對了嗎?

波那西克說,現下的危機,不僅是單一物種的滅絕,還有伴隨而來的連環效應。犀牛消失之後,緊接著就是大象和獅子。隨著強大的武裝團體在冷酷無情的犯罪組織支援下四處肆虐,非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奪走自己聞名於世的珍寶。

「我從南美小羊駝的經驗中學到,一定要用非常謹慎的心態去處理非洲犀牛的問題,開放犀牛角市場可能會是解決方法,但這是步險棋。」他說:「大家都說我們有能力規範合法的買賣活動,但放眼全球,還沒有成功的案例,就算是高度發展國家也一樣。想想電影、時尚配件跟藥物吧,它們背後都還是有黑市交易呢。」

1970年代初期,在有小羊駝的國家推動之下,華盛頓公約(CITES)明令禁止買賣小羊駝毛,讓牠們的族群得以恢復生氣。1990年代時,小羊駝的數量回升至二十幾萬,其中多數在祕魯,有合法管制的羊毛交易也隨之恢復。

「我們以為交易合法之後,當地居民會因為經濟利益,保護小羊駝不受盜獵者傷害,但羊毛市場一開,大量盜獵行動又重新出現,甚至有國家公園管理員遭到射殺。」

他接著表示,讓大量人工養殖的犀牛進入市場以達到保育的效果,是非常天真的想法。「看看中國大鯢(即娃娃魚)和毛絲鼠的遭遇,兩者都經歷過人工繁殖和基因的變化,之後再也回不去原本居住的自然環境,幾乎跟絕種沒什麼兩樣。」

改變的基因,崩壞的生態系統

「我們能使犀牛成為圈養動物,這沒有問題。但事情很容易就變了調,大家會開始篩選基因,想要角更長、體型更龐大的犀牛。如此一來,在人們的想法中,動物就會變得像是電子雞[1]一樣的商品,而不是生態系統的一環,更何況這種方式飼養出來的動物,再也不可能重歸原野,成為大自然重要的一份子。」波那西克說。

「就經濟效益來說,人工養殖犀牛當然很合理,有些人或許還能因此致富,不過這對動物保育一點幫助也沒有,也無法阻止盜獵發生。而且要是我們合法化買賣犀牛角,那便會導致人工養殖這樣的悲劇發生。」

波那西克補充,南非國家公園(Sanparks)在這方面做得很好,有頂尖的科學家和完善的保育制度,但這也賦予他們極大的責任。

「身為動物保育界的領袖,其他國家會去向他們請益。他們必須清楚知道,自己所面臨的問題,在過去的保育史中,可是數一數二的困難。」他說:「犀牛是世界上大型的草食動物之一,牠們代表的不只是頭上的角,還是非洲文化及身分的一部分,對人類而言意義重大,這也是為何政府應該審慎討論犀牛的未來該何去何從。」

是否要賣掉「原野風情」,南非務必三思

波那西克說,這跟經濟也有關係,作為非洲五霸的一員[2],犀牛為南非帶來可觀的觀光收益,連帶雕刻品、藝術、玩具,甚至旅社、航空公司和導遊都是犀牛產業的一環,就這點而言,南非務必要好好思考,獵犀取角對該產業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在這裡,七個當地人裡頭就有一個是直接或間接受益於生態觀光產業。而造訪非洲的旅客中,便有八成五是為了來看非洲五霸、稀有的長頸鹿和水牛。吸引他們來這裡的是非洲的原野風情。」

「要是非洲五霸消失了任何一種,計算一下後續的影響有多大吧,因為這肯定會給觀光產業帶來災難。」他說。

原文來源:EXCLUSIVE: 'Rhino poaching is a crisis of governance,' says wildlife expert 


[1]電子雞(battery chicken)是一種掌上型電子遊戲,可飼養虛擬寵物。

[2]非洲五霸(the Big Five)分別是獅子、大象、黑色大水牛、獵豹和黑/白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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