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讓牠們流浪到河濱?----被棄養與繁衍的河濱犬

關懷生命協會河濱浪犬專案 林憶珊
 
提到河濱公園,居住台北縣市的人往往會想起騎自行車、散步……,休憩彷彿成了人在河濱公園的最常作的事情。然而,台北縣市的河濱區域,不只有人使用,環境、鳥類、人類、流浪狗,共同締結了連結的依存關係。
 
河濱可說是最接近都市的荒野,擁有許多泥沼、濕地及自然的草叢,成為野生鳥類度冬及覓食的駐足地,台北市依據野生動物保育法劃設為華江雁鴨自然公園及關渡自然公園,保育團體進駐提供賞鳥、觀察生態活動,台北縣也讓荒野保護協會於五股溼地進行復育、保育和教育。
 
另一方面為了讓河濱兼顧公園遊憩功能,滿足都市人嚮往大自然的需求,政府於河濱公園設立自行車道,球場等設施,河濱公園彷彿變成為現代都市人另闢的綠化場所。
 
是人「棄養」,只好流浪
 
溼地流浪狗的問題由來已久,早在人類來到之前,流浪犬就已生存在河濱。只是目前河濱從動物居住的荒野轉化為人類的休閒空間。為何有流浪狗?根據經驗:不少飼主因為無法飼養或厭倦,不想繼續負責任時不是往山上、荒郊棄養,就是帶到最接近都會區河濱,荒野地形遼闊又是開放式場域,設有大小不一的停車場,開車騎車棄養,不容易被察覺。愛心媽媽告訴我:有些河濱停車場的浪犬,只要看到特定顏色款式的車子,會癡癡地跑去查看是否為主人的車;還有曾於河濱看見機車上忽然被推下一隻狗,機車馬上疾駛,狗一直追追不上,卻不知主人一復不返。
 
實在有太多被人棄養的狗,河濱往往每隔一段時間會出現新面孔,在物競天擇之下,有些在河濱定居,留下來的大致會成群結黨、變成幫派形式群體活動,落單的狗除非有能耐融進狗群,否則只好被驅離。不只有狗在河濱被棄養,也有人以「放生」之名棄養其它動物,高雄縣鳥松濕地公園,近來出現大批外來種生物,魚虎及巴西烏龜等嚴重破壞原有濕地生態。台北的馬場町一帶在以前也曾發現有人放生大量的魚與泥鰍。有些非本土的物種放生時,造成嚴重的外來種入侵影響本土物種生存的浩劫,另一方面放生過程中動物也遭受殘忍對待,放生的最後結果變成放死。
 
神出鬼沒難以捕捉
 
以台北華江雁鴨自然公園與五股溼地為例,很多流浪狗儼然成為人造「野生」動物。我曾聽河濱的小販說,見過河濱浪犬低頭在水裡捕魚吃魚,牠們好比生態體系的狼群,是獵食性的動物,是機會主義者、是集體打獵、有首領的動物,有人固定餵食就吃人餵的,若沒人餵就去打野食吃魚,已成為生態河濱的一環。有些流浪狗總是離人類很遠,甚至出現在泥沼灘地或是泳渡於水中,雖然捕犬的人會來捕捉,但狗群因應生存而更為機敏的天性,也使捕犬工作困難重重。這群狗配合潮汐的時間,漲潮時上來陸地,退潮時跑下去泥沼。
 
以台北光復橋下的河濱為例,流浪狗只要跑進草叢就難以找到,裡面密佈一個個狗洞,我們曾嘗試進去找牠們,進去後,要用狗爬式地鑽進洞裡,不只會被草勾到,撥開一層比人高的草後還有一層又一層,同時要擔心被蛇咬到,叫苦連天。您說,誰能抓得到牠們?
 
河濱的地形也使捕捉流浪犬工作,變成非常不容易。長久以來的經驗告訴我們,能被捉到的都是較親人的家犬,真的會在河濱上生存很久的狗,有些變成只能遠眺的野生動物。難怪當我與華江守護溼地聯盟的鳥相組朋友一同前往觀賞野鳥時,同樣的也用望遠鏡才能看清華江河濱浪犬的動態。
 
 
真的是鳥狗大戰?
 
講到河濱的流浪狗和鳥,愛鳥人士跟愛狗人士幾乎會產生口舌大戰。狗與鳥的衝突真的如此?截至目前為止,河濱浪犬雖然是大家頭痛的問題,但也沒有報告直接顯示威脅在地的鳥況或是狗會去咬水鴨。
 
台北市關渡自然公園處長何一先認為:「流浪犬會去追鳥是因為好玩,不是真的要咬。我觀察過,狗只要一個眼神直視鳥或是靠近鳥群,鳥就會飛走,健康的鳥根本並不會被捉到,除非是生病的鳥。而且狗可以靠近鳥10-15公尺,只要眼睛不要盯著鳥看,二者就相安無事。」狗對鳥的影響至多只是侵擾關係,華江守護溼地守護聯盟鳥相組陳岳輝:「流浪狗是一種侵擾,狗走過去,鳥飛起來,對鳥無安全感,有威脅性」。不過,天天到河濱餵養的愛心媽媽告訴我說,她經驗是狗和鳥相安無事,甚至給狗吃的飼料,鳥也都會跑來吃。
 
貓對鳥的威脅
 
不少保育團體表示貓是鳥類的瘋狂殺手,因此貓對鳥的危害程度更甚於狗。台北市關渡自然公園處長何一先:「貓比狗愛捉鳥,貓很多都是半馴化的狀況,很多人養貓都會讓貓出來玩,貓有時會去捉野鳥,我們從貓爪搶救下來大量的鳥,縱然貓吃飽後還是會打野食的。」愛心媽媽 lisa驗證:「我的幾隻貓餵很飽吃很好,但我還是發現貓在玩鳥」。
 
食物鏈的過程我們看到牠們之間產生什麼樣的連結呢?都市的流浪動物是非控制性帶來的威脅,流浪動物讓很多人看了不舒服,因此為了維持市容必須捕捉違反街景秩序的流浪動物。台北市因為頻繁的捕犬制度,除了河濱之外,街頭流浪狗已逐日減少,不過減少街犬威脅後街貓就出現,正如愛心媽媽告訴我:「台北市的街頭巷弄可輕易見到街貓蹤影,狗不見後,貓真很容易看到。」
 
於河濱目前鳥受到貓的威脅較少見,不過堤防內的河濱公園有浪犬,堤防外的區域,華江里里長楊華中卻向我們表示街貓的困擾,不難想像河濱浪犬萬一全都淨空,接下來就是貓的進入,對鳥的威脅更大。
 
 
環境破壞才是罪魁禍首
 
對鳥而言最大的殺傷力是人為活動對環境破壞的影響。看似程度小的,例如賞鳥活動也是細微的干預,程度大的如開發棲地、水質惡化、地球暖化、陸域化等等,都會慢慢影響鳥類數量,導致溼地生態多樣性的減少。很明顯的物種滅絕最大的殺手是棲地破壞,小水鴨從原本1萬多隻,10年內僅剩數千隻。報導亦指出,台灣地區這30年來,減少了大約30%的過境候鳥數量。
 
當我走進華江溼地時,看到怪手、車流、水橋、路燈;家庭廢水、工廠汙水排放,五股溼地的水質呈現一片漆黑,浮洲溼地茂盛的大樹被夷平,都是環境遭受破壞,河濱浪犬總是被指責為環境髒亂與威脅鳥類的主要因素,其實人為干擾才為最大主因,進行棲地保育是刻不容緩的當務之急。台北市關渡自然公園處長何一先,就以溫水煮青蛙來形容環境破壞對鳥類的影響:「剛開始青蛙沒有感覺,因為不是用大火滾,但慢慢加?到最後,就是煮死掉。」
 
 
河濱浪犬的困擾
 
於河濱騎車時可能會面臨浪犬追單車的困擾,騎士貓爹和powen告訴我另一種聲音:「除了浪犬之外,小朋友騎單車是無法預測,會忽然出現橫切或轉彎;也有老人忽然甩手功擋在路上;還有家犬其實比浪犬更可怕,常亂竄於路徑。」喵喵進一步指出:「遇到流浪犬頂多被追而已,其實也是因為人類侵犯到流浪狗的領域,牠們就會追,我就是加快速度遠離就好」。追逐車輛與單車行為本來就是犬類的本能,主要建議是停下來或緩慢行進,這才是引起追逐的主要因素,如果要避免攻擊,不正面瞪著對方是最好的方法。適當處罰的方法:嘗試淋溼的驚奇,用水槍朝著狗噴水,或是對著帶頭衝來的狗大吼;讓牠們對行為的後果有不好經驗,同時車子要停下來或是快速離開。以上沒有一種方法適用於每隻狗,不保證有任何效果,但是都是由動物行為基礎之下可以想像的嘗試方法。
 
板橋市長曾向我們表示:「河濱的餵養者來餵時,幾十隻上百隻的流浪犬就會出現,那是很可怕的現象。」如此說法投射人類對流浪狗群聚的恐懼,不過不難理解的是餵養人離開後就沒有群聚現象。再者群聚大都是母狗發情時引發公狗聚集所造成的的現象,只要?育母狗就可解決群聚困擾。由此可看出民眾對狗行為認識的缺乏,他們通常不是根據實際的互動經驗而是普遍觀感(幾乎都是取其負面意涵)決定對待牠們的方式,追車、吠叫、群聚或者只是跟隨著人,就等同於兇猛、攻擊及威脅性,因為對流浪動物誤解及偏見,打電話投訴捕犬隊的民怨情形簡直數不盡(雖然狗咬人的例子比起民眾報案撲殺流浪狗的數目,少得不成比例無法比較)。
 
 
從媒體中看到台灣人普遍存在對流浪動物的恐懼,人類感受到威脅就迅速將流浪動物污名化。據2008年新聞駭人聽聞的標題:「3百多隻狗兒盤據 板橋河濱公園成流浪犬之家」,內容顛倒是非試圖醜化:「....像這窩才出生沒多久的幼犬,可愛的模樣令人憐惜,不過這些狗狗再過沒多久,就會像這些大狗露出凶狠的動物本性....」,加深社會對河濱浪犬的仇視,聳動的推測扭曲事實不但誤導社會大眾,還間接以筆殺狗。記者對動物保護觀念及動物知識也要隨著時代進步,不該仍然停留在偏頗不實的負面報導。
 
可以轉換新的思維想像的,華江守護溼地聯盟總幹事黃馨?談及改變:「本來於溼地觀察時,覺得流浪狗是個困擾,以前甩都不甩牠,甚至和老公出門還會帶木棒,但看到你們與浪犬的相處後,現在改變態度還會特別注意牠們,甚至還發現有一隻狗跟著我走。」
 
根本沒有公平原則
 
公部門的流浪動物政策一直在保護人類,就算只是看到流浪動物覺得不舒服,也可以打電話投訴,再根據個人好惡決定牠們的存在,可悲的是到目前為止,公部門要捕捉流浪動物,根本沒有任何過濾機制(過濾是指需確認所做的指控是真實的,例如至少要先查訪住家鄰里,詢問擾民程度等資料,倘若真有須要確實指出動物特徵,而不是以一通電話隨意決定生死)阻止個別好惡者的濫權。
 
可以改變整體情勢嗎?關鍵字只有「包容」,我們必須進一步學會包容、忍受流浪狗帶來的種種(例如克服對為數眾多狗的害怕),是我們應當要學習的課程。河濱區域與人類的直接關係較弱,只要我們學習與流浪狗共存、不侵入牠們的領域,或是教育民眾遇到流浪狗的應對方式,從認識狗行為開始,這是第一步。
 
被汙名化的照顧者
 
許多人犯了思考上的錯誤,刻板認定流浪狗是愛心媽媽餵養造成的,如果不餵,牠自然到其它地方覓食。眼不見為淨的心態無視於狗既已被棄養就是不爭的事實,不在此處流浪只好流離別處;選擇不餵讓牠們活活餓死,也不符合人道。「禁止餵食棄犬」豎立在華江雁鴨公園裡,民眾棄養、母狗繁洐才是主要因素,根本隻字未提。流浪動物問題本來就是社會公眾的事務並不僅於個人經驗的一環,不過大家總將矛頭嫁禍給照顧者。
 
照顧者往往在清晨或深夜、躲躲藏藏的餵養,社會遺漏她們所處情境的關照,讓她們背負著流浪犬問題的原罪。照顧者泰半是因為同情就此涉入:「我們只是同情這一群狗而已,其實給牠吃就不會糟踏環境,肚子餓就到處翻垃圾筒,讓牠們吃飽就沒事躲起來睡覺,餓了心情不好出來覓食才會想咬人」。有人因為要結紮才去餵養:「因為丟狗的人太多了,我們不是故意要餵食引牠們來的,而是因為看到牠們在那邊才去餵的,我去餵食也可以吸引牠們捉來結紮」。
 
照顧者總是被描繪成亂餵食物破壞環境,食物日曬久了會發出惡臭,的確造成環境問題。但來河濱餵食的人,不一定是固定餵養的愛心媽媽,有些是來運動或偶而將廚餘拿來河濱餵養的散客,但最後總是怪罪風雨無阻固定報到的照顧者。我們都得承認「根源不在動物本身,而在人身上」:有些照顧者的做法(沿路撒廚餘雞頭等方式)的確不顧環境是會引起反感與造成對立。餵養者感同身受的同理心是,必須想像自己的舉動對別人的影響,建立正確兼顧環境整潔的餵養方式,才能更為友善並讓在地社區接納流浪狗。
 
一直有聽聞的是,台北縣經常以公文發佈肅清命令希望斷絕犬隻覓食來源,以維護河濱民眾安全及園區乾淨整潔,導致愛心媽媽餵養時得戰戰競競。小明(化名)說:「由於上頭有壓力下來,要警衛去查河濱流浪犬的數量並勸阻餵養,難怪就有警衛就跟蹤愛心媽媽餵養要阻止她養狗,而且騎機車看到浪狗就撞向前去以便驅趕牠們,難怪河濱的浪犬很多看到人仿彿就好像看到鬼一般,哪敢對人怎樣」,如此可以理解河濱的狗為何怕人,這是因為人類驅趕產生的自保行為。
 
照顧者的哀傷
 
因為餵養者較容易接近到河濱的浪犬,某些區段的河濱一直有負責任的照顧者,大量且不間斷的絕育。板橋區段四汴頭到馬祖田區段,經過照顧者3年的努力與浪犬培養情感與精進捉狗技術,到目前已?育150隻母狗,如今僅剩10隻母狗尚未絕育,如今已少見新生的小狗。她們利用和母狗培養感情後想盡各種方式捉母狗,只要有新來的被丟棄母狗就要馬上處理。河濱有些區段如永安大橋、新莊親水公園、馬場町等河濱浪犬,大都也已被照顧者捉去絕育。
 
較有組織性的,如台大懷生社也於台北縣光復橋下的河濱絕育將近30隻以及華江橋下11隻,還有鄰近區域也絕育30隻左右的母狗,(包含半野放式的家犬是流浪狗的源頭,附近很多工廠住家所餵養的母狗,後代生生不息流竄到河濱區域流浪或是將整箱小狗棄養於河濱。)還有,連同河堤附近的施工單位(負責造橋)的流浪狗也一直生,經詢問工人後也一起載送絕育。
 
絕育這樣多數量有被認可嗎?我聽見照顧者的哀傷與煩惱:「心與力都不足,搞河濱會瘋掉,尤其是花費許多時間人力金錢於河濱絕育流浪犬,但卻得一直面臨被捕捉撲殺,?育的錢等同於浪費。」台北縣是不斷地發送公文希望各鄉鎮市公所清潔隊加強至高灘地園區妥處河濱浪犬(就是要淨空河濱浪犬),結果捕犬人員得要經常巡視河濱,只求捕狗交差,結果往往只能捉親近的乖狗交差。台北市目前雖然沒有巡邏主動捕犬的機制,但只要有人通報就前往捕狗。
 
捕捉是一種懶政
 
由於公部門有民怨壓力,尤其是需要漂亮門面的台北花博會及新北市的成立。河濱的狗屎(據說台北縣政府去年底發給各鄉鎮市公所公文寫著,因應都市更新計劃,綠地上有狗屎,所以要清除浪犬。)提出來的理由充其量就是找要個替罪羔羊,試圖嫁禍給流浪犬。況且於河濱的狗屎多半是家犬造成,流浪犬有於隱密的草地大便的習性,其實應當做好飼主教育及處罰未清狗便的蹓狗民眾。
 
由於地形關係,很多河濱浪犬警覺性極高根本難以捕捉,捕犬人員捕捉的都是較乖巧的家犬,反倒難捉的狗一直沒捉到只好一直生。就算不斷捕捉,最根本在:民眾不斷棄養,狗群也會繁衍,目前河濱浪犬依然為數眾多,捉走一批再來一批。有愛心媽媽形容:「河濱一直是無止盡的棄養聖地,只要二三天就會看到新來的狗,且有些狗很怕人,怎捉的完全。」「我們於河濱結紮三隻狗,而且是幾個媽媽湊錢結紮的,乖乖的已結紮完了卻全被捕犬的捉走,但是那些沒結紮的母狗卻一直沒辦法捉得到,一直生。」
 
台大懷生社早已修正的論點為:淨空並不能解決問題,他們在台大校園實施TNR後,利用絕育(阻止流浪母狗繁衍)加上領域性(以狗驅狗的特質),可有效控制數量且呈現穩定狀態。另外美國動物之友也在其文宣提及?育也可以有助於健康的社區,對社區狗咬傷人的頻率有直接的影響,?大數的咬傷(60-80%)是由尚未
絕育的公狗造成
 
不過,河濱的狗實在太怕人,所以應該利用照顧者和流浪狗的依存關係接近浪犬,這也是動保義工較容易捉到河濱狗絕育,而公立的捕犬隊很難捉到的原因。餵養者也只願意與義工互相支持合作絕育,認同以
絕育取代撲殺,他們對公部門的處理機制抱持著戒慎恐懼的態度,尤其不能接受狗被捉去安樂死。
 
利用餵養人捉狗絕育外,也要利用改變餵養地點的方式,則可讓河濱浪改出沒在比較不干擾人類的地方,不要隨地餵食並找個固定餵養點較易管理與清理環境,關懷生命協會常務理事林雅哲:「可以劃定固定且比較遠離人群的地點,放石盆讓人餵食,狗也較不會滋擾民眾」。
 
領域絕育計劃──河濱浪犬
 
荒地的流浪犬是台灣既存的現象,長久以來,相關的溼地守護團體對流浪犬問題一直束手無策。台大周蓮香教授在陽明山國家公園所做的流浪犬族群研究亦顯示:大量捕捉對流浪犬族群能產生瞬間減量的效果,但是一但中斷捕捉干擾,族群會在兩個月之內回復到之前的數量。
 
「以殺制量」僅有短期成效,何不採取其它的人道的方式TNR(捕捉、結紮、放養)也較於理有據。台北市教育大學教授陳建志:「很多團體提出河濱的流浪犬對保護區的問題,倘若能以TNR有效控制流浪犬數量,未來台灣於生物多樣性公約就可提出(每個國家需對生物多樣性提出國情報告,有一項就是必須要對1/3的保護區進行經營管理效能評估)。若能以華江溼地保護區做個模式探討,未來追蹤長期效果是個很大的里程碑。」
 
由華江守護溼地聯盟開始運作,對河濱空間做細緻的計劃,他們願意嘗試與關懷生命協會合作TNR,並展現未來的積極性行動:先搭配現有的六個觀察組別監測記錄狗隻情形,等未來時機成熟後,再因應流浪動物管理需求編制懷生小組。荒野保護協會專員汪雨蒼日前也帶我們前往五股溼地察看,與照顧者溝通搭配事宜,未來共同配合技術資源?育河濱浪犬。
 
目前河濱餵養的照顧者已打下地基,她們是最清楚掌握河濱狗群狀況的人,公部門若能改變目前的管理思維與作法,動保團體與愛心媽媽是很願意配合TNR,並採取一個折衷的方式,有行為問題且擾民的狗經?育後若無法改善,可考慮採取移除方式,同時顧及流浪動物以及社區居民兩者的福利。另一個要做的是部署配套的社區宣導教育工作,杜絕棄養情況並落實公權力查緝棄養,倘若我們於河濱皆可見「不能餵養」的招牌,那為何不能相對設立招牌宣導動保法的棄養罰則?
 
懷生社的陳情
 
過年前,台大懷生社前往光復橋下向縣長周鍚偉陳情,希望能夠正視現階段某些區段的河濱浪犬已被絕育多數的事實,尋求共同管理的有效機制。縣長周鍚偉當場交待年後召集相關單位,由懷生社前往會議簡報行動計劃。不過農業局年後電話回應,重複著唯一的官方,安全保守且推託的陳腔爛調:「我們很難承認狗的在地生存權,狗的TNR不可行,貓的比較可行。你們要自己跟當地的村里長及河濱管理處等單位溝通後,再來召開會議,我們都是有人報才捉的,你們還是可以做你們的,我們不反對……」。
 
雖然懷生社並不是要官方為TNR背書,只是希望公部門採取開放性態度與民間合作建構一套儘可能有成效的作法。不過公部門還是先將責任推的一乾二淨。再者,河濱區段主要是由水利局與高灘所管理,和村里長的關係較不相干……。不過台北縣後來竟然自行召開跨局處會議,開出一堆管理辦法:其中最荒謬的是,即日起禁止餵養流浪狗,違者最高罰6000。情節嚴重的甚至可依違反依社會秩序維護法送辦,後來才改口仍以勸導為主。遺憾的是,台北縣政府還是走十幾年的老路,以頻繁捕捉與禁止餵養來處理
 
河濱浪犬的處理方式揭起許多爭議,涉及官方與民間立場的衝突與做法的歧異,但並不意味完全沒有可行有效的做法,如果懷生社以TNR成功地處理台大校園浪犬是個令人欣慰的實證,甚至可以放膽地說,開放且遼闊的河濱與台大校園一樣是可預期且會有實質的改變成效。台大懷生社郭璇說:「根據經驗由於河濱狗的數量很多且很難捉,經過大量?育後,效果很快就會浮現」。
 
倘若有在地的照顧者及動保、保育團體願意攜手嘗試合作新的可行性,何不讓河濱浪犬的議題衍生公共性的討論,讓公共政策有所改善。顯然公部門目前仍有種種疑慮,只好依法行政的官僚回應。既無能解決問題卻又揚棄任何形式合作並不會帶來改變,彼此沒有達成共識注定是不完備的,官方安樂與民間?育路線自行運作,簡直是浪費社會資源(同理,於公立收容所有時會看到剪耳的浪犬,雖然民間以「剪耳」做為?育註記,但免不了還是面臨捕殺,而使照顧者的努力全付諸流水,如此?育後卻被捕殺的現況一直循環不已)。
 
誰來分享河濱公園?
 
 
流浪狗在不同的地理與社會視野裡,過著不同的生活。台灣的河濱浪犬是很獨特的現象。所謂人類建置的河濱公園是因應都市民眾的需求塑造出來的荒野空間,除了人類之外,什麼動物可以「分享」?以溼地生態來看,溼地的野生動物、鳥有生存權,流浪狗當然也有生存權,甚至有些從小於溼地出生長大,已和環境相互生成,如果將牠們從溼地的生態網絡中完全切斷,捉走、並否定存在,這不也荒謬?
 
沿著河岸,現代的都市圖像,親水、乾淨及寬敞的綠帶空間、井然有序的開始展開:都市更新計畫的「政績」就是驅逐破壞河岸的明亮景象的邊緣生命,不僅止於流浪動物還有人類,處於都會區都市邊緣的三鶯部落,就被台北縣政府以現行水利法認定為「違建」聚落拆遷,直到現在他們仍在為捍衛生存權抗爭到底,河岸土地就是他們的家園。
 
同樣的,河岸不也是河濱浪犬的家園嗎?這不是偶然的,而是經常發生的場景,政府總是拿依法行政作擋箭牌(台灣動物保護法第21條:寵物出入公共場所無人伴同時任何人均可捕捉),一律捕殺河濱浪犬,牠們本身卻無法為自己生存權說話。我不知道未來會達到如何程度的行動進展,不過截至目前為止,至少已與保育團體溝通共識與尋求與照顧者合作,雖稱不上完全完善,不過顯然是有助於我們重新取向,以及之後沿續性的行動方案(目前先以五股與華江溼地及關渡溼地為優先區域……)。
 
城市人與流浪狗共存的可能性是否能二全其美?或許沒有結論,也不可能平等。如何看待流浪狗幫助我們找到對城市發展與動物生存空間的矛盾點,一個進步的城市,理應創造人與動物共享的河濱公園,期待人類對流浪動物更寬容地看待、網開一面,讓河濱成為人類、鳥類、流浪狗可以共存、不擾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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