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霸凌動物」教師培力暨教案設計工作坊 學員心得

作者: 
蔡育琳(文字整理、拍攝)

  關懷生命協會於 2019 年 9 月 21 - 22 日舉辦「反霸凌動物」教師培力暨教案設計工作坊(第三梯),除了室內的課程與交流,更實地走訪臺北市立動物園。兩天的活動中,引發了教師們熱烈討論、深刻省思,也提供了非常有意義的回饋,但因受限篇幅,以下僅呈現部分參與者之意見。

黃靜慧(新竹市西門國小教師)

  圈養,不限於人類或是非人類動物。圈養,不只是身體的牢籠、更是心靈的禁錮。
動物園的圈養議題,一直都是充滿爭議性的。

  動物園的歷史,也從娛樂、展演、收益為主的方向,逐漸走至現今的轉型。現今的動物園在經營管理的面向上,應朝向教育、救傷醫療、照護現有的動物至老死,不應再走回頭路或是營造明星物種,甚至是購買、交換有利益的動物,如此,容易造成民眾的偏差觀念,認為動物園還是以娛樂為走向,只要我去看牠,就會得到快樂滿足。

  除了身體上的病痛,人類快樂滿足的尖叫聲、玻璃拍打聲、相機閃光聲,都是造成動物身心緊迫、讓動物或許無生存意志的因素之一。到動物園當客人,何不拿出應有的客人禮儀,輕聲走、細觀察、記心頭。

  1. 輕聲走:不製造過多、過大的聲量,還給動物們寧靜悠閒。
  2. 細觀察:走進動物園,除了觀察動物自然/異常行為、習性生態外,也能根據五大動物福利指標,細細觀察,園方是否針對不同的物種(外觀、行為、環境設施、經營管理、遊客行為)⋯⋯給予合適的對待?是否給予醫療處置?
  3. 記心頭:細細品味動物園的規劃、設施、與動物們的對眼交流、牠的一動一靜,在在使自己享受在動物園的空間,給自己和動物們一趟舒適的交流。若是動物園圈養,能做到好的軟硬體動物福利,至少可減少一些圈養帶來的身心問題。

  圈養,是無可避免的現況,若是有一天,動物園圈養不復存見,是身體的解梏、心靈的解錮,我也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施欣怡(新北市新市國小教師)

  當初參加第一梯次「反霸凌動物教師培力暨教案設計工作坊」,聽聞主辦方有意在第三梯次的課程中加入動物園參訪行程時,我內心便非常期待。

  一來對於喜愛動物的教師朋友來說,該如何重新檢視動物園存在的價值?尤其教育現場,動物園仍是官方推廣、第一線教師喜愛的校外教學場所。是否能在先除去批判立場的情況下,鼓勵「不得不」或是「習慣性」將動物園列為校外教學地點優先考量的老師,能用更符合教育的方法來引導孩子認識動物?

  二來我自己參訪動物園次數極少,課間從事的大部分是第一線的人與浪犬(同伴動物)安全互動教學,印象中被關在園區裡的動物多有刻板行為、感覺不開心(但真是如此嗎?),基於對展演動物認知的匱乏,促使自身想更對此議題了解更多一些。

  主辦單位為了讓教師對於第二天的動物園實作課程具有先備知識,在第一天的課程中,安排講師龍緣之對第一線教師進行動物權與動物福利的觀念釐清、介紹動物園的歷史,以及引入國內外對於「動物園中遊客平均觀賞櫥窗或展場內動物時間」數據統計,讓與會者意識到為了滿足人類集郵式、物種獵奇心理,每一位購票入場者正扮演著猶如霸凌關係結構(加害者-被害者-旁觀者)中的旁觀者角色。

  龍緣之老師提到,根據《華盛頓郵報》在 1991年的一項數字統計,遊客平均花在哺乳類動物觀賞時間最多(大熊貓可達 5 分鐘),爬蟲類動物竟然只有8秒。臺灣動物社會研究會也在 2014 年針對國內民眾做了類似調查,每位入園遊客駐足在動物籠舍前平均是 20 - 30 秒。

  而園區動物來源可能是透過掠奪(如早期常見獵殺母獸、捕捉幼獸)或購買交換(園區自行繁殖復育,多是具特殊意義或超人氣的明星動物,作為與國內外其他機構的互惠商品)來擴充園區物種。讓身為消費者的我們震撼,在掏錢買下任何以展示動物為賣點的觀光場域門票時,竟在如此違反動物自然生存的血腥結構中成為推進的那雙手,代價是動物終其一生的禁錮。

謝佩芳(臺北市雨農國小教師)

  反霸凌動物教師培力工作坊的第二天,我們實地到臺北市立動物園進行參訪。當天參訪動物園的主要目的是做動物福利觀察與評估,評鑑表由講師陳美汀博士依目前臺灣本土圈養動物發展設計。但是,我覺得收穫最多的是在講師蕭人瑄的帶領之下,與靈長類動物-黑猩猩做近距離的觀察與紀錄。

  蕭人瑄老師先教導我們如何運用手勢對黑猩猩表達善意,接著鎖定一隻你最想觀察的黑猩猩,在10分鐘的觀察中,紀錄牠的一舉一動,這樣看似簡單的紀錄活動,我們與黑猩猩卻有一種微妙的情感互動。來動物園這麼多次,這是我從來沒有過的特殊體驗,也讓我領悟到珍‧古德的話:「惟有了解,才會關心。惟有關心,才有行動。惟有行動,生命才有希望。」

  因此,我覺得貿然對動物圈養環境及動物福利做評鑑是需要再思考的,因為我對於被評估動物們的習性與動物園的圈養環境的設計還不夠瞭解,在參訪過程中,反倒是明顯覺得遊客太多、聲音吵雜,遊客們似乎缺少正確觀察動物的素養,大人與小孩們來動物園像是收集動物合照或是打卡般的,只是匆匆一瞥與喧嘩。難怪多數動物都是背對著遊客,如果我們來體驗一下當被觀賞的動物呢?應該很難受吧!

  參訪活動結束後,我也在反思,身為導師,將來帶孩子們參觀動物園時,行前教育是非常重要的,從反霸凌動物的觀點出發,呼應此工作坊的目標,教師應建構戶外教學課程如何引導學生以動物權的觀點,瞭解動物被圈養的環境與行為表現,進而引發學生對動物處境的同理與關懷行動,期許孩子們透過實地體驗能瞭解更多元的動物保育面向,並啟發他們對於生命的尊重。

林曉儷(淡江大學建築系學生)

  你心中理想的動物園是什麼樣子呢?我心中理想的動物園,是一個以「保育」為前提的動物園,動物應作為主要使用者,而不是作為表演者向人類收取維生的門票;人類則應作為守護者,重新以不打擾的方式喜歡著、守護著動物。

  我是一名建築系學生,而我的畢業設計正是以「保育/復育臺灣瀕危物種」為主軸的設計,上述那段是我一部分的設計前言,因此我報名來到了這個兩天的工作坊。

  我很高興遇到這麼多關心動物的老師以及學者,讓我學習到了非常多我在網路上、在書籍中找不到的知識,也為我的畢業設計注入了新的生命;而我更高興的是,看到有這麼多人在幫動物們爭取福利,我真的覺得非常欣慰。

洪淑華(臺北市育成高中歷史科教師)

  誰告訴我這裡是天堂?一直喜歡動物園,每次去都是待到閉園才肯離開,這裡收藏著許多人美好的童年。喜歡帶孩子來,這裡寓教於樂,是遛小孩的好地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主題曲響起:「大象長長的鼻子正昂揚,全世界都舉起了希望⋯⋯」今天一早又走進了這裡,用完全不同的視角,帶著陳美汀老師設計的「動物展示圈養環境及動物福利評鑑表」,重新拜訪我(自以為)熟悉的教育場域。

  在開始評鑑之前,我們選定黑猩猩做為暖身拜訪。我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客人,客人該有的禮貌及友善的表現是必須要注意的。黑猩猩的友善表現是:點頭、露下排牙齒、手掌下垂、屈身前進。我們就用以上的動作向牠們打招呼。選定一隻找出牠的特徵,觀察紀錄牠10分鐘,看牠做了些什麼事。再進而觀察牠們的棲地格局,紀錄牠們與棲地的互動。

  帶著對黑猩猩棲地與行為的基礎了解,進一步去探討動物園的圈養環境是否友善,或符合動物福利,能否讓牠們展現自然行為?環境豐富化與行為豐富化與否,是動物福利的重要指標。當動物福利與經營管理的方便出現矛盾時,園方選擇了什麼?從來沒有用過這種方式逛動物園,從這裡開始了驚奇之旅。

  以花豹而言,天性喜歡攀爬奔跑,需要有高樹與分枝,圈養環境卻低矮狹小,為了方便遊客觀看,柵欄選擇的是鋼琴弦型態,人聲鼎沸無法隔絕,對花豹構成了巨大的緊迫壓力,我們看到牠出現了典型的刻板行為,在最裡側不斷地來回走動,不斷地來回走動,不斷地來回走動,不斷地來回走動,(我再怎麼不斷地寫牠不斷地來回走動,都不足以表達牠真實地不斷地來回走動的焦慮與窘迫狀態)刻板行為的出現(以固定方式、地點、距離來回,頻率高且無特定目的動作,左右搖晃或甩頭⋯⋯亦然),是動物已經飽受精神心理疾病的明顯徵狀。隔壁的老虎,是一模一樣地,在最裡側,不斷地來回走動⋯⋯

  用一樣的方式檢視紅毛猩猩的棲地,高高的籠子裡,沒有任何一棵樹,裡頭是人造高台,小猩猩的天性活潑,還願意用繩子攀爬擺盪,但大猩猩只瑟縮在籠邊一角的水泥地上,嘔吐,吃掉嘔吐物,再嘔吐,再吃掉嘔吐物,再嘔吐,再吃掉嘔吐物,再嘔吐,再吃掉嘔吐物,重複做著自殘或自我刺激的異常行為。

  大象呢?其他動物呢?⋯⋯這是禁錮虐養嗎?重新省思動物園設置的目的究竟是,保育?教育?研究?娛樂?盈利?我一直以為動物園是個環境教育與生命教育的場域,而真實的狀況呢?在做的究竟是教育還是反教育?

  用這種方式逛動物園,三天都走不完。(現在連用「逛」來形容,都覺得慚愧)我從來沒有帶著這樣的沈重心情,離開我一直以為是快樂天堂的地方。誰告訴我這裡是天堂?究竟是誰的天堂?三位講師的分享,充實了這場研習,顛覆了我的回憶,我再也說不出我最喜歡動物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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