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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送養這件事 一個悲傷的故事 小狗Money一個多月時就送出去了，我已不記得牠的來歷。小時候的牠是令送養人最不擔憂、最好送的白色毛毛狗，而認養牠的是一位感覺上斯文、知識水平不低的男士與他的小女兒，由於媽媽沒有一起來，他也留下但書，萬一太座不准，要退還狗狗。 隔週，他曾來電詢問關於小狗太吵之類常見的問題，我請他自行考慮，如不能繼續養就儘快退還，以免錯過送養黃金期，但他捨不得，想再嘗試一下，之後沒再聽他說有困難，也一直保持著e-mail轉寄的聯繫。 做問卷追蹤時，一直將他及牠歸在「安全名單」內，想不到其結果卻最令我啞然：這位仁兄竟是唯一一位，老老實實填寫狗狗已送到公立收容所去，並給我一封長信說明了他的理由。內容包含不想造成我的困擾跟社會責任云云，還附上幾張照片，有長大了些的Money跟Money的精美小狗木屋，小木屋牆上有小朋友的塗鴨，小木屋裏還打著黃色的燈光…… 我實在無法說他們沒善待狗狗，但一個文明的人類如何看待一個仰賴他、愛戴他、討好他的活物？在他尚有興趣時，給予超乎牠需要的配備，（或許可說是配得上他家庭的裝備，猶如芭比娃娃擁有的套房）；但感到無趣或困擾時，就理所當然的依法定方式予以回收或銷毀，且問心無愧的面對別人的目光。這樣看待其他生命的方式，也許不是輕易能改變的吧？ 據說，Money被視為過氣的玩具而被回收時，才4個多月大。 每次想起這個案例，沒用的眼淚鼻涕還是在臉上縱橫，說不出是為了什麼。剛得知這結果時，還充滿了歉疚，雖然狗狗被送走時間相隔已太久，還是強迫症似的跑了一趟收容所，也如預期般無所獲，更沒下決心帶回任何一隻看起來可能是Money的狗…… 找個好家庭比找停車位更難 說到送養心情，每個愛心媽媽都有一本苦經，滿腹辛酸磬竹難書。這些小寶貝雖然不被期待來到世間，但在這些臨時狗媽媽的監護期間，多半被捧在掌心呵護著。這些媽媽們一方面巴不得馬上脫離這些帶著奶味、不停咕咕叫著的小東西；另方面，在將牠們交到新家人手上時，卻又懷抱著忐忑的心，擔憂著牠們的未來。 曾對86筆認養資料做過一次普查，由於已相隔一段時間（約數月至1年不等），先以問卷附回郵信封請認養人回覆，如未回收再以電話聯繫，約有半數（44）自稱認養的狗仍在養；1/4失聯，電話停用或沒人接聽；其他有聲稱狗送人了、跑掉了，或不承認有認養事實。 每次走在路上看到親人的流浪狗都不禁揣想：牠會不會是我送出的寶貝？一些有名的虐待案件令人心驚，但狗還是要送，多多溝通、認真追蹤是不二法門，萬一飼主不良，不如還牠自由，千萬別勉強。 一些送養團體訂下他們自認專業的嚴苛標準，並且以他們的眼光批判其他送養人。但以送狗的一些條件來看，必要性與正確性未必俱足，過於主觀的嚴苛條件及干預，使許多怕麻煩及重隱私的認養人卻步，也使得太少的動物得到牠們所需要的機會。送養動物的生活品質與送養數量如何平衡，是不能逃避的問題。 特別的認養人 於2008台北市辦「搖尾巴的日子」認養活動收攤前，一個小男孩帶著比手劃腳的爸媽前來，想認養一隻小狗。因為跟父母溝通不易，還要靠小朋友手語翻譯。本想以收攤了推託不送，但是，孩子很堅持，父母很無奈，我們很擔心…… 由於跟爸媽溝通不易，小狗等於是送給這位未成年人，他是否能用正確的方式對待及教導小狗，以免造成飼養困擾也是一個問號；而且義工必須更積極追蹤與溝通，瞭解他們的困難及提供協助，這些都是我們猶豫的原因。但在孩子殷切懇求的眼神與年輕媽媽無奈的面孔前，這些似乎都不是拒絕他們充分且正當的理由，最後在彩虹姐耐心與他們用筆談溝通之後，還是含淚送出了。 我們可以免費為送出的小狗提供基本的第一年預防注射，跟一些其他諮詢。對這樣弱勢家庭的小朋友而言，因為爸媽的特殊狀況已有著特別早熟的童年，買狗當然是不可能，連送狗的人都不願意給他一個機會，想想似乎有點悲傷。 換個場景，如果今天不是在協會的攤位送養，而是自己在花市的路邊送狗，我很可能會抱著小狗跑去躲起來，以逃避送狗給他們這件事吧？值得深思的是，送養小狗的人中，不乏像我這樣的偏見，但事實上，我們所中意的認養人並不保證會給狗狗幸福。不少看起來經濟情況不錯、談吐文明、外觀正常，甚至吃齋念佛的人，對流浪動物毫無容忍度；幾個出名的虐貓虐狗的壞蛋外表看來也無異狀。這樣以貌取人的判斷，對小狗完全沒有保障可言。 後來幫他們帶狗打預防針時，小弟天真的介紹：小乖已經改名字了，現在叫「歡歡」，是歡喜的歡，還叫兩次！小弟的媽媽也拿出以歡歡的照片做為螢幕背景的手機給我們看。他們雖然是經濟狀況不太好的一家人，但全家人對狗狗真的很喜歡，也是在這個都會區中少見感覺很純真的一家人。 當然囉，既然都明白他們不太可能帶狗看醫生，送狗的我們就得切記過一陣子主動去接小狗妹妹結紮，而且保持暢通的聯絡管道讓他們求援也是一定要的啦！ 2009年9月，歷經了一次退狗的危機——曾應歡歡爸爸的要求把狗狗帶走。據說狗狗很壞很吵，吵到鄰居叫警察來。我們把狗接走，順便把已經長大的歡歡結紮了，幸好捨不得歡歡的家人又把狗狗要回去。但是，過了1、2個月，歡歡還是被退了。現在，送養人必須要承擔自己錯誤選擇。一歲大的歡歡是一隻強勢的年輕雌犬，極度愛爭寵，雖然體型不算大，卻是一隻愛挑?的狗，在我家狗群裏製造不少騷動。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還是很難預測自己會如何抉擇。每一隻不同個性的小狗、每一位認養人的溝通過程都不相同，送出的當時，總覺得有充份的理由這麼做，但結果呢？看似小狗的命運掌握在我們這些送養人手中，實情是，只有老天才知道！ 這論調看似很不負責任。誠然，我們應該更勤於追蹤狗狗的下落，確實將狗狗結紮，至少在我們的介入提高幼犬存活率的同時，確保不會同時提高生育率；但此外的其他，可就誰都無法擔保了。 有些人認為一個負責任的送養義工，有義務把帶回家的流浪狗送醫檢查，給予「必要的」醫療、驅蟲、除蚤、打預防針、予以結紮才交到認養人手上；甚至一些認養人竟也振振有詞的要求送養人提供免費的預防針、晶片甚至用品，我認為這實在是一項離譜的誤會。 一般義工撿到狗貓，第一件事是體外驅蟲，以免造成自己跟家人的困擾，如果決定牠適合送養，自然要洗得香噴噴的去找可能的新家，這樣一件事任何人都有能力做。如果經濟能力許可，或尋求社會團體的支援，優先考慮在送出前將牠結紮；至於其他各項檢查及醫療，義工自己視必要程度量力而為，並善意提醒認養人即可，他人實無權要求。送養，絕對不是一面倒的「求」對方把動物帶走。面對一位挑三撿四、像在殺價討贈品似的認養人，很難期待他會對認養的動物付出心力。但另方面，送養人也不宜強求新飼主完全依自己熟悉的方式飼養動物。送出前充份溝通關於飼主應注意事項的建議、及我們追蹤的流程，讓認養人有心理準備，也明白我們不會有太超過的干預。如果認養人無法溝通，不要送。
退狗時分——各人造業各人擔 她來電說因為要移民大陸，想託人照顧這隻認養的狗狗，才1歲，她都幫我養得很好云云，說到要付費寄養或自行帶去花市送送看，便立即表明費用太高，沒辦法負擔、自己沒時間送養…等。跟這位高太太談完，我還處於一種激動的情緒中，用微顫的手打字。 我剛了悟一件事——從把牠們送出去的一剎那開始，我對牠們的責任已了，由當時起心動念接手的人承接了。 所以現在我決定，不會接手也不去看牠也沒有心理負擔。 提供了她處理方式，把各種後果告訴她，就是我所能做的最大協助，就這部分我應該還能做得更好一些。 接下來的事，除了流幾滴沒用的眼淚，我既無能力、也無立場干預了。目前留在我身邊的那些狗狗，不管基於怎樣的機遇，就算是特別的緣份，將來未必不會再有其他，但像這樣的case，我實在無能為力。牠只是送出去的”牠們”中的幾百分之一呀！ 許多人還是把動物視為物，認為她「幫我」照顧得很好，而不是與動物簽立了一份生命的契約；儘量避免讓這些人以為他們是在做善事、施恩給送養人跟動物，而忽略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改變了這些動物的命運，也因此對牠們有應盡的責任與義務。 如何提高認養率？
近年來，送養歷史最悠久的「臺北市建國花市愛心小站」，及花市周邊送養的民眾都有一種共同的感受：小狗愈來愈難送了！面臨瓶頸之際，關心及努力為流浪動物找一條活路的人們該有所認知：不是路已走到盡頭，而是該轉彎了！ 一方面也許受大環境不景氣的影響，大家討生活疲於奔命之餘，無意再增加自己的負擔；一方面或許是因為「花市」這個地點吸引的民眾雖然來自四面八方，但還是有區域便利性、民眾興趣屬性的局限。其他縣市的固定送養場地，或許也有類似的問題。 臺灣目前認養率偏低，其實還有廣大的努力空間；且有鑑於大力推廣及行銷認養觀念的過程中，不論民眾是否產生認養行為，對於中型混種動物之認識與善意的提昇，將是更重大的附加價值；且有助門檻更高的另一目標「非殺家園」的實現。因此，雖然送養數量在流浪動物總量中如杯水車薪，效率極低，但社會教育意義上卻不可缺少。 各級政府動保主管機關或宥於經費及人力，關於無主動物的送養宣導與教育著力甚少。經費較充裕的，以臺北市動物衛生檢驗所為例，在所轄「臺北市立動物之家」，民眾可自行前往認養無飼主或遭放棄的動物，現場並提供一些文宣品供到場民眾取閱；此外，已11年賡續辦理「搖尾巴的日子宣導活動」，且開始針對認養人提供免費的短期狗狗訓練班。 9月19日，第11屆「搖尾巴的日子宣導活動」在市府前廣場冷清落幕。平心而論，活動其實辦得中規中矩，該邀的都邀到了，舖面也擺出相當陣容，廠商的熱情參與令人感動，就是民眾不捧場。使我聯想到，這跟流浪狗與為流浪狗奔走的人們，拼命搖尾巴卻乏人問津的窘境差堪比擬。 找9：2008「搖尾巴的日子」會場。義工總是興沖沖的帶狗送養。 為什麼寵物展能，搖尾巴的日子不能？ 許多動保人並不看好這類活動的功能，甚至冷眼等著批判主辦單位宣傳不力或是過於商業化。「搖尾巴的日子」由於標給坊間公關公司辦理，每年不脫偶像代言、免費晶片登記、免費寵物美容、寵物變裝秀、寵物訓練走秀、有獎徵答等綜藝化的模式。找偶像代言應該是為了拉抬人氣，但事實證明這並不是萬靈丹，或許是因我們請不起有影響力的A咖代言人。更值得探究的是，為偶像而來的朋友，是不是我們訴求的對象？ 此外，台上的節目是否吸引人？現場免費服務、商品特價、獎品等誘因是否夠強？都影響來賓的數量。但人多是否就能達到提昇認養率的目的？做動保必須貼近一般民眾，不能孤芳自賞。熱熱鬧鬧辦活動起碼能引起媒體與大眾的注意，但是否能標竿出我們的主題，達到廣為周知、進而促成行為改變——以認養代替購買？歷年於華納威秀對面廣場舉辦的寵物嘉年華，雖然吸引大批人潮，但熱鬧有餘，認養數量卻並不多，可為對照。 場不在大，精采則名；人不在多，認養則靈。 針對活動本身的訴求為何？對象是誰？如何設計才能達到效果？是一門很大的學問，尤其以觀念宣導、行為導正為目標的行銷更是高難度。如果希望得到大眾的注意與跟從，顯然沒有速成的辦法。訴求對象方面，既然是以宣導為目的，除了基本的要有人之外，挑選對的人也很重要。在提供適當誘因的前題下，找出一切可以動員的觀眾。如選擇邀請各年齡層的學生(放海報及邀請函至各級學校）、老師（動保種子教師）、家長會、學生社團，在網路上招募志工進行動員。這些潛在的未來認養人，藉由平日正確動保觀念的灌輸及更多參與（設計運用各級校園服務時數），乃至於一場精采的年度交流同樂，奠立他們有飼養能力與意願時，認養無主動物的良好基礎，這都不是一、二天可以速成。 能否有更精采的表演節目（請協辦單位擴大參與）？更吸引人參與的競賽節目？更優的獎項？提早規劃借調更理想的場地（有空調）？或更恰當的時段（不是太陽最大的10-16時、不是秋老虎肆虐的9月）？其他誘因（園遊會？跳蚤市場？）、與其它單位（如環保局）聯合宣導（更多元化及更多經費）？延長籌備期（結合平日送養，全年分工辦理小型活動累積人氣）？設計製作有紀念性的小物或T-shirt做為特別的獎品，蓋章闖關的活動可以更精緻…… 動保的宣導活動不應是「一日」的活動，而是經常性、長期經營，將年度的活動當成成果展及開心分享的時刻。只不過，所有的想法都需要大量人力跟資源來支撐。動保團體除了扮演監督的角色，更有義務提供民間的活力、創意、號召力，襄助相形之下較為保守呆板的公務單位。 民國94年以前，筆者雖然會使用網際網路，也曾買過狗〈混充純種的米克斯吉娃娃〉，後來自行撿了一隻流浪狗來養，但一直不知有一群人致力於「送養流浪狗」這樣的事，後來每週貢獻一個下午於某個以網路送養為主的團體後，很長一段時間仍不知有「花市」這塊送養的老招牌。 我們進入網路紀元，並且常有高估網路影響力的傾向。不得不留意的是網路僅是一項好用的工具，發揮作用於一個個小眾社群區塊，跨不出那道自主的牆。要使網路發揮最大作用，不能不下一番功夫，打通任督二脈。針對我們更廣大比例、不熟悉或不使用網路的潛在顧客，更有賴政府與民間團體整體的行銷及行政配套措施。 以認養代替購買 認養主義 如何使認同「以認養代替購買」的民眾進一步落實到行動上？而非「雖然認同這個想法，但是……」。話說從頭——「認養」這件事，將如何被原本不感興趣的大眾注意及認知？——「牠們是多麼美好」，卻「因為人們的不瞭解而蒙難」、「飼養同伴動物是最美好的經驗」、「積善之家必有餘蔭」、「家中飼養的同伴動物是認養的＝愛、智慧、榮譽、希望」（將榮譽的記號有形化）。 認養的CAS ——建立合理的送養條件及追蹤流程 目前送養的團體及個人眾多，每隻認養動物的來源及狀況不一，送養人本身的知識、能力及社會支持不同、對認養人的期待與干預程度也有很大岐異，甚至有假送養之名行買賣非法繁殖動物之實者。社會大眾在有意認養時，難免無所適從，甚至影響認養意願。 合理的認養條件及追蹤流程如何界定？以臺北市動物之家（公立收容所）的認養條件為例，認養人須備妥身分證明文件，並年滿15歲以上，經填寫認養申請書、認養時需辦理寵物登記及狂犬病預防注射登記（規費每隻新臺幣200元），完成手續即可將動物帶走。 申請書上的認養條件有10項，其中第1項「依法辦理寵物登記、晶片植入等事項。並同意適時為認養之動物絕育，避免不必要之繁殖」。建議3-4月齡即可為犬貓絕育，追蹤訪視至完成絕育為止。 第9項：「若因任何原因無法續養…繳交必要之費用(認養後1個月內因任何原因無法續養送回本所免收規費，1個月後則依本所不擬續養動物作業要點需繳交規費新台幣2,400元整)。」2400元為動物留置收容所期間的生活費，及7天無人認養後安樂死的費用；民間的送養人則可能於民眾無法續養時，建議以付費方式寄養，所需合理費用通常萬元以上，因此多數民眾不擬續養的動物，丟回到街頭的可能性極高。建議與認養人溝通無法續養的狀況，提醒他多做思考。 第10項：「如有違反上述認養規定，貴所有權收回該動物，並終止認養人對該認養動物之權利。」罰則實質上的效果，倒像是懲罰送養人為狗狗選錯了監護人。除了公立收容所將依法定程序銷燬收回動物之外，其他送養人大概很難這般瀟灑的「收回該動物」，但依現行法，情節重大除依動保法送辦外，「收回該動物」或許代表取回民法對”物”的求償權利。因此，認養同意書上的身分證字號、聯絡方式及有行為能力的認養人親筆簽名應予確認。 政府主管機關採用的認養申請書，應廣為周知，一般民眾認養時應多參酌，並非送養人的任何要求都得照單全收。除非有違反動物福利的不當行為，過度干預認養人的飼養方式並不值得鼓勵。 認養不能只有花市一個點，當一個送養點周邊有條件及意願認養的民眾長期間都已認養了，送出的數量就呈現停滯狀態。建議地方政府核准在較大的鄰里公園由動保團體主動申請固定擺攤送養，一方面它本身就是一種擴大的教育宣導，一方面也給予想認養的民眾更便利更多選擇。 動物媒人 如果政府與民間團體協力加把勁，炒熱認養風氣，增加送養點、提供認養品質的參考標準、設置並推動人與動物媒合的網路平台，流浪動物問題雖無法隨之解決，但隨著人們對這些動物的認識提高、恐懼減少，相信會有更多人願意接納善待流浪的動物，讓更多失家的動物能找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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