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貿易禁令在即 中國象牙庫存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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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chael Bale(國家地理頻道)/ 翻譯:吳侑達 / 編輯:林均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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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些象牙庫存,中國可以置之不理、全面銷毀,或是使其流入市面。不過,作為象牙產業多年來的推手,政府的處境相當微妙。

象牙貿易禁令在即 中國象牙庫存何去何從

       長期支持國內合法象牙產業的中國政府,今年九月投下一枚震撼彈,宣布中國將全面禁絕象牙產業。與此同時,美國也一起跟進。兩國元首史無前例地一同公開呼籲禁止象牙貿易。

       九月發表聯合聲明時,美國公開宣誓要「採取重大且立即的行動」。為了實現承諾,美國政府正設法於一年內通過新的管制法令,全面禁止象牙貿易。然而,兩國的聯合聲明中並沒有訂下確切日程,中國政府至今也依然沒有明確說明自己的計畫。

      北京師範大學的張立教授認為,政府或許可以考慮全面買回象牙,他目前也正在評估此想法是否可行。基本上,就是政府藉生態補償基金收購特許雕刻工廠所持有的合法象牙原料及製品,就如北京政府先前改善集水區的方法一般。

       中國的象牙產業一向受官方支持,但也導致非法取得的象牙時常會混入政府的象牙庫存、黑市交易盛行,以及無數非洲象慘死盜獵者手中。

       「目前每年有約三萬隻非洲象遭到盜獵,如果情形沒有改善,牠們有可能在二十年內絕種。」艾夫斯(Dune Ives)表示。她是美國億萬富翁艾倫(Paul Allen)營運的慈善組織沃爾肯(Vulcan)的資深研究員。除此之外,一篇2014年的研究也指出,光是2010到2012這兩年間,盜獵者就捕殺了至少一百萬隻非洲象。

     

 張立不久前才在《自然》(Nature)上發表了一篇文章,文中建議政府採取全面買回的計畫。他發現要花上約莫五億美元才能將市面上合法的象牙全數購回,但這也是全面禁絕象牙數一數二快的方法,因此他打算要向政府報告自己的發現。

       「當然,中國政府也可以採取其他方法,不一定要全面收購。」張立說,建議政府也可以專案補助象牙雕刻師及經銷商,使他們能順利轉行。「但我還是認為用生態補償基金,直接全面收購象牙是最快的方法,我們需要禁令立即生效,這樣才有更多時間保育大象。」

「這些年來,中國很努力想要扶持及合法化象牙貿易,但現在他們必須將一切歸零。」--羅斯.哈維(南非國際事務研究所資深研究員)

       美國政策轉變對終結狩獵大象的情形也有所貢獻。

       「得知自己國家消費野生動物及相關產品之多,竟然在國際上名列前茅,很多美國人都非常驚訝。」負責制定環境政策的國務次卿凱瑟琳‧諾韋莉(Catherine Novelli)說。

       「現在兩大消費國都已經宣誓要禁止象牙貿易,這對世界是非常重要的訊息,我們必須盡快採取具體行動,以減少這方面的需求。」她說。

中國的合法象牙

       近年來,中國政府宣稱象牙雕刻是中華文化的遺產,並積極鼓勵象牙產業發展,因此雕刻工廠跟零售商店是開了一間又一間。

       雖然象牙貿易早在1989年就已經全面禁止,但2008年時,管制國際野生動植物貿易的華盛頓公約締約國大會(CITES)特許中國可以向波扎那、奈米比亞、南非,以及辛巴威等四國購買象牙。

       而中國足足購入了73噸之多的象牙。

       據華盛頓公約組織中國區的高層孟憲林所言,從2009年開始中國每年都會賣5噸左右的庫存象牙給特許的雕刻工廠。換言之,2015年末時,中國當初收購的73噸象牙中,會有約莫35噸流入市場。依此速率來看,中國目前只剩40噸上下的庫存,不到八年就會全數用盡。

       張立表示,中國目前的法規其實不允許特許工廠跟供應商一關了事,所以禁令實施起來會很棘手。

       孟憲林六月接受華盛頓郵報採訪時,提到中國政府可能會開始逐年削減供應給雕刻工廠的象牙。不過他沒有提及這項措施何時開始,以及多久才能將供應量減少至零。

       到目前為止,中美雙方皆沒有明確表示該如何處置中國剩餘的象牙庫存。中國大使館更是拒絕回應相關問題。

有三種處理象牙庫存的作法:置之不理、禁令實施前全數銷出,或是全數銷毀。

       負責協商及促成聯合聲明的美國國務院則有發言人出面表示,他們會與對方高層「進一步討論」象牙庫存、雕刻工廠以及國營經銷商的問題。

       「這是來自中國政府最高層級的承諾,承諾說他們會禁止國內的象牙產業。推動這樣將近全面的禁令會遭遇許多行政上的挑戰,但如此重大的承諾使我們願意相信他們會克服一切。」他說。

       然而,象牙依舊可以陳列於博物館及供特殊目的使用。舉例來說,科學家因為要藉由基因測試找出盜獵熱點,所以可以取得執法機關所沒收之象牙樣本使用。或者是執法機關需要象牙作為起訴證據時也可以進口。

中國的抉擇

       據美國國務院所言,中國目前正積極檢視自身關於象牙的法令及管制,以確定那些地方需要補強修正。

       南非國際事務研究所的資深研究員羅斯‧哈維(Ross Harvey)表示,不論中國政府最後決定如何處置這些庫存,都會是政治上的一大難題。他八月時曾發表過一篇研究,討論怎樣保育大象最好,其中提到「銷毀所有庫存的象牙」非常重要。

       「這些年來,中國很努力想要扶持及合法化象牙貿易,但現在他們必須將一切歸零。這樣丟失顏面的事需要小心處理,所以我可以理解他們的聲明為何如此模稜兩可。而且這其中的商業利益之大,就連中央政治局也不能輕易忽略他們的聲音及影響。」哈維說。

       有三種處理象牙庫存的作法:置之不理、禁令實施前全數銷出,或是全數銷毀。

       如果中國選擇將庫存置放不動,「那會讓人覺得他們不是真的想要禁絕國內的象牙產業。」哈維說。不僅如此,繼續將這些象牙存放下去對抑制需求沒太大幫助,甚至可能會因為貪污賄賂盛行,而導致庫存流入黑市。

       不過,張立認為這倒是個可能的選項。「我不覺得中國政府會銷毀合法的象牙庫存。」他表示,並補充說中國政府因為要保存象牙雕刻的傳統文化一事,蒙受極大的壓力。「我會建議將這些象牙送去給博物館展示,一方面具有教育意義,另一方面也可以保存象牙雕刻的文化傳統。」

       至於在禁令前將所有庫存傾銷至市場,哈維認為不太可能。因為「這就有點像高盛銀行,一面脫手有毒資產,一面又向客戶擔保這些資產沒有問題」,中國不可能冒曝光及丟失顏面的風險這麼做。此外,象牙流入市面後也會讓禁令實施更困難、更昂貴。

       最後,自然只有全面銷毀一途了。「如果中國選擇不將象牙庫存作商業用途,會傳遞出相當明確可信的訊息,大家會知道象牙貿易已經正式結束了。」哈維說。

       不過,全面銷毀還是會帶來其他問題。如果中國不再合法提供象牙,盜獵者可能會想要趁進一步的禁令實施前,趕快多囤一點貨,因此就會更加激烈地掠取其他國家的庫存。

美國的新規定

       聯合聲明所涉及的政策由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The U.S. Fish and Wildlife Service)負責執行。距離美國首次宣布要採取重大措施限縮象牙貿易,已經有一年多了。

       不過美國境內的象牙貿易活動原本就不多,因此其七月所提議的管制方案有望將其完全根除。

       「現在兩大消費國都已經宣誓要禁止象牙貿易,這對世界是非常重要的訊息,我們必須盡快採取具體行動以減少這方面的需求。」--凱瑟琳‧諾韋莉(美國國務院國務次卿)

       州與州之間的象牙交易將僅限於特定骨董及摻有少許象牙原料的產品,各州內的交易則由其自行管制,不過許多州不是已經通過相關管制法令,就是正在研擬推動相關立法。

       不僅如此,新的聯邦法令也限制從事狩獵運動的人,像獸牙、獸腿及獸皮這樣的「戰利品」,一年不得攜帶多於兩樣回家。

       然而,中國高層認為美國對象牙戰利品的管制是相當嚴重的漏洞,孟憲林因此在華盛頓郵報的訪談中,特別點出美國這方面政策的不足。

       十月時,中國明令禁止狩獵運動所取得之象牙進口,為期一年。美國也想朝此方向前進,因此積極推動管制象牙戰利品的法案。不過像國際狩獵俱樂部(Safari Club International)和美國全國步槍協會(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等利益團體紛表抗議,導致推動過程困難重重。

       據國務院所言,中美雙方的高層及相關人員將密切聯繫及開會商討,關切彼此的進展。而明年六月北京的中美元首會談除了討論經濟及戰略議題,自然也少不了象牙貿易的問題。

       本報導由國家地理頻道之特別調查小組撰寫。本小組長期關注野生動物相關之犯罪,由Band基金會補助運作。更多報導,請見Wildlife Wa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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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國家地理》雜誌中文版同意翻譯及刊出,請勿作為營利使用,若轉載本文請附註文章來源。

原文來源  http://news.nationalgeographic.com/2015/11/151112-ivory-china-elephants-poaching-wildlife-trafficking-conserv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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