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玉玲專欄】從漫畫中快樂認識動物權吧!(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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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與撰文:龔玉玲 / 翻譯:Ally、龔玉玲/ 編輯:林均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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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漫畫中快樂認識動物權吧!(下篇)
訪談動物權漫畫繪者吉田光佳(Yoshida Mitsuyoshi)與製作推手稲葉優(Inaba Yuh)

日本是漫畫大國,擁有相當充沛的漫畫能量可與動保結合。這次要介紹的漫畫是一本來自日本的動保文宣品,書名採取近年流行於輕小說界的長句風格《動物がうけてる虐待がヤバかったので、皆に知って欲しくて漫画にしてみました》,意思是「因動物受虐處境嚴重,希望大家了解相關情況,故製作了這部漫畫」,副標題為「漫画で楽しく学ぶアニマルライツプロジェクト」(從漫畫中快樂學習動物權之企劃)。我邀請了參與繪製工作的吉田光佳先生,以及製作推手稲葉優小姐(她正是漫畫女主人公的原型)與台灣讀者談談一二。文分兩篇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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稲葉優小姐於2013年加入「名古屋美味素食祭」志工團隊,擔任動物權推廣教育小組長(相關可見成員介紹),負責在活動攤位上對來客解說消費社會下動物受虐的處境。由於素食祭只有一天,她覺得可以用出書的方式來延續現場解說的傳遞工作,於是衍生了製作書冊的企畫構想。

之所以採用漫畫虛構故事呈現,是考慮到某些人雖說不是沒有意願去了解動物問題,但並不想看到殘酷照片和紀實影片,因而有了讓大眾「從漫畫中快樂認識動物權」的想法;另一方面,也希望透過漫畫的趣味性去吸引那些對動保不感興趣的人,促其願意看一眼內容。

在書裡她自述,原本自己是個無肉不歡的人,不只如此,甚至還存有動保運動者似乎「過激」的印象。改變契機是2011年發生的「東日本大震災」:動物生命受福島核災波及,牠們的不幸影像流傳於媒體與網路(其中最為人所知的,是來自於攝影師太田康介(Yasusuke Ota)的記錄),這些影像讓優小姐深受衝擊。在閱讀了一些動物倫理的相關資訊後,她決定開始了純素生活。

關於稲葉優的素食經驗談,由於她已經在書中有深入的文字表達,所以不同於「上篇」對吉田先生進行的一問一答訪談形式,以下就這部分的呈現,乃是大半直接摘用她在「AR小冊子」已公開的撰文,夾雜訪談回答。而關於她談論「AR小冊子」的企劃製作,內容則主要是整理自訪談,夾雜發佈於Vege pop網站的豐富訊息與圖片,皆附上原始網頁連結提供有興趣的讀者參考。

(圖片原出處

(圖片原出處

稲葉優談「311大地震」與素食轉變:

˙ 有人對「吃素」懷有「好像要忍耐很多事」、因宗教因素才會需要吃,或過度愛護動物的歇斯底里行為等刻板印象,老實說,我自己過去也有類似的想法。從前我不只非常喜歡吃烤肉,也以真皮(草)為尊,把仿製品看成是比較低下的假東西,總之,跟現在是完全相反的人。

˙ 我成為素食者的契機是311大地震,在震災中死亡的不僅人類,很多動物的寶貴生命也被奪走。看著被關在牛棚裡,流著淚餓死的動物影像,一開始純粹是覺得可憐,但其實牛不只在震災中死去,也因為被人類食用而失去性命,又覺得只用一句「可憐」帶過,其實也是說不過去的。在當時,我看到了一位AR運動支持者的部落格,她讓我了解到過去所不知的經濟動物利用狀況,而大受震驚,同時也明白到人類就算不吃這些動物也能健康快樂活下去。

˙ 雖說素食契機是311震災,但回首過去,或許是來自兒時累積的種種經歷,在災難爆發下才促成了決定。小時後我在靜岡鄉下與祖父母同住,接觸許多在自然環境成長的生物,感到相當快樂,也認為生物們都是應該被疼愛的孩子們。在小學高年級回鄉時,偶然發現有間像工廠的建築物,許多塊紅紅的肉被運到停在工廠的大卡車上,對這副景象感到相當衝擊,回家後查問才知道是肉品中心。因為太過衝擊,雖然很快離開現場,但心跳卻無法即刻平靜下來。「那絕對是肉,是我平常吃的肉。」我心中浮現罪惡感。雖說同情食用動物,也會覺得動物被囚禁於動物園展示而失去自由相當可憐,但我還是喜歡吃肉,還是會去動物園,彷彿覺得那些被傷害的動物距離自己非常遙遠,想來是因為把自己的慾望擺在最優先,對那些事裝作視而不見。

˙ 貓狗是會被疼愛的動物,另一方面,卻也有動物因為人類追求瞬間的味覺和流行而喪命。「這之中的差別是什麼?」這個問題一直存在我的心中,如種子般慢慢開花,而這朵花在311震災時,終於長到了無法視而不見的程度。

˙ 我是認為,接觸與飼養寵物,是階段性的引起人們認識動物權的開頭。由於日本很多人養寵物,雖然外表不同但都流著一樣的血,寵物回應人類的感情,讓人想好好照顧他們。因而從反對收容所撲殺,到反對實驗動物與皮草,再到反對經濟動物,如此一步一步理解到動物權的核心內涵。(此段文字來自訪談)

˙ 朋友的愛犬在半年前重病,為了查詢有沒有好的治療方法而上網,結果無意間知道了皮草生產的方式,對其殘酷感到憤怒,便參加了反皮草遊行。朋友認為「愛犬的死是讓自己知道這些事的契機」,積極關心動物問題,她也幾乎成了純素食者。

◎關於飲食內容、親友反應,與社交生活:

˙ 吃素之後,料理手腕獲得磨練了。過去,自己煮的東西實在不能說是多像樣的菜色,加上不使用肉來做菜的話,一開始老實說,在吃的方面總有股受剝奪的不足感,處於一種「要忍耐好多」在吃素的心態。因為不吃雞蛋跟牛奶,但是又想要吃奶油燉菜,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狀況下,這才去參考素食烹飪部落格,獲得許多料理知識,譬如說可以用豆漿代替牛奶。

˙ 我最喜歡的食物是「高野豆腐」(類似台灣的「凍豆腐」),這種食材可以做出多樣化的料理,一泡水就可以還原,反之不碰水就可以保存,而且價格合理。高野豆腐相當好吃,這當然也是喜歡的理由。(此段文字來自訪談)

˙ 在素食人口尚少的日本,要一邊維持交際生活一邊貫徹素食,確實不容易。分享我的外食經驗,提供大家跟朋友、男友聚餐時的建議。接受進入一般的餐廳,選擇自己能吃的料理,只要不是燒烤、烤雞、韓式烤肉等以肉食為主的店家就不排斥(肉食為主的店家雖然也有能吃的食物,但因為味道太難受,所以我無法進去)。詢問店家是否能做出純素料理,就算無法做到純素,也告知店家自己的希望,請店家在能力範圍內處理。在外吃飯吃素也不妥協,跟非素食者一起吃飯即使選擇不多也不去想太多,開心傳達素食的好處而非不足。

˙ 我開始吃素時,也會拉親友一起加入。周遭誇獎「小優的很有行動力,好厲害呀」、「為了保護動物,妳很努力吧」,但不覺得自己特別偉大,只是想通了至今感到有所矛盾的問題。

˙ 雖然家人沒有一起吃素,但是也不反對我,相反地,開始有些排斥肉類的舉動。我的母親在看到電視上迷你豬可愛的模樣後,吃不下薑燒豬肉。從這件事可以看出,比起看到渾身是血、瀕臨死亡的動物,多數人還是看著動物在自然環境中活蹦亂跳的樣子,會覺得比較幸福,繼而可能使「動物權的種子」萌生。

◎關於漫畫企畫,與生命教育推廣行動

˙ 我投入活動的開端,是有個機會去負責動物權攤位展示解說,讓非素食者認識素食,讓到場的遊客知道動物受難的情況。我的個性適合從事溝通。動保議題與動物相關問題,我靠自己去主動學習了解。

˙ 「從漫畫中快樂學習動物權之企劃」,又稱為「小優企劃」(優プロジェクト),是想做出之前沒有過的推廣方向。所謂的新方向,是想要把人類的立場與感受也包含進去,比如說,動物權往往提出的是殘酷血腥的照片讓大家看到動物是怎麼被人類所剝削的,有時這對有些人是有用的,然而也要考慮到很多人不想看這種照片。去震驚大家不是我們希望的事情,因而採溫和方式提出問題,讓人們願意去理解動物處境。一改動物權所謂的尖銳「過激」之印象,採用比較親和的方式提出動物與人和諧共存。基於此,小冊子有兩大部分組成,一是簡明又富有趣味性的劇情故事,另一是我寫的文章。而書名《動物がうけてる虐待がヤバかったので、皆に知って欲しくて漫画にしてみました》是吉田取的,為了提高注目度。

˙ 漫畫女主角稲葉優是一個富家千金(本身則是普通上班族),天真爛漫,情感豐富。雖然與我同名同姓,但不能說是我本人,是美化或理想化的我。如此這般年輕耀眼,追求時尚流行的女孩子,看起來是跟投入動物權最無涉的群體。本書是她覺醒的故事,如果她都可以,任何人也都可能。

補充說明:動物權漫畫企劃啟動之初,有公開徵求有漫畫長才的志願新血,最後幸好有經由牽線而找到的協助人力,鈴木友佳小姐,負責了〈動物實驗 兔子春田篇〉的繪製工作。

(圖片原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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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優本身不會畫畫,但是她負責資料收集,譬如從動保紀錄片中找出適合畫面,提供給繪製者參考。在文中優曾提到,在與吉田共同構思內容的時候,請他參考了一些資料包括工業化養殖經濟動物以及屠宰的描述與紀實影像,但是這類內容確實令吉田倍感不適,特別是因為吉田雖然是Vegepop的領導人,但他本是基於健康養生而吃素,而非動物倫理,故當時對於經濟動物受虐影像的樣貌所知不多。但優也特別指出,雖然吉田自己對於觀看殘酷影像有某種抗拒,但基於責任感,他的眼睛也不選擇移開(撇頭拒看是一般觀者可選擇的方式)。

 

(圖片原出處

˙ 漫畫樂學動物權之企劃,也就是小優企劃,除了製作小冊子,還有另一項成果:在街頭展示動保漫畫。展出的主題〈收容所貓狗撲殺現況〉(「犬猫の保健所での殺処分の現状」),是吉田另外繪製的六頁彩色漫畫,內容獨立於以稲葉優為女主角的故事。展示方式是將畫稿放大,印刷成海報大小,陳列在金山綜合車站出口附近吸引行人觀賞(於假日進行,但不固定,目前暫停)。在劇情故事以外,我們也製作解說傳單,在現場發送給有興趣進一步了解公立收容所撲殺議題的人。

活動獲得的回響都很好。街頭看板展覽第一回合當天,我們去了素食餐廳進行檢討,其中一個問題要去克服的是風會吹落看板。後來,也有將看板移到室內展示的想法,譬如素食餐廳。

(圖片原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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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末隨記:

透過這次訪談,我對日本的素食氛圍有這樣的初步印象:素食在日本的推廣,與「食育」中主張「肉食奶蛋不利健康」一派的關係密切;但是假如近年可以在社會中發現到素食與「動物關懷」思想有明顯的結合,那麼2011年發生的「東日本大震災」對於日本動保運動來說,就是一個不能不提的重要本土事件。

以本文受訪者的情況而言,經濟動物在福島災後的受難影像,由動保人搭配上動物關懷理念而積極轉貼宣傳出去,促使稲葉優這樣的讀者開始去思考動物生命與吃素的問題,甚至後來也加入運動者的行列。另一方面,在多元立場參雜的素食社群中,優小姐影響了吉田光佳這種比較主流的健康養生派素食者。

Vege pop是一個正在積極成長的活力群體,也因此必須要提醒讀者的是,本文內容只是捕捉了他們快速發展下暫時性的一個階段,其組織方向的調整以及網站內容的更替是很迅速的。

我自行購入了「AR小冊子」,捐贈一本給關懷生命協會,另也贈與台灣動物平權促進會一本。有需要翻閱內容者,或可以考慮聯繫以前往查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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