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狗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放生」習俗之省思,另類「放生」之實踐!

作者: 
釋昭慧
專題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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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教對生命倫理實踐,具體展現在「戒殺、放生、素食」的行為中。這種行為的活水源頭,是來自對「緣起法」的深刻體會──是因緣的相依存性,使得吾人得以生起素樸的「同理心」,所以人人都可以擴充這份對他人苦樂「感同身受」的同理心,善待眾生,甚至進一步對眾生昇起「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菩薩情懷。

  依真理的法則而言:不論是消極的戒殺,或是積極的護生,慈悲的善良心行,自會招感相應的樂報。依心理的趨向而言:「行善不求回報」的,終究是少數;「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三輪體空」的境界,畢竟是一般凡夫俗子所難企及的。於是,自古佛教許多高僧大德,就退一步以「功德」論來勸人戒殺放生。為了「求功德」而行善,已非純善;但為了與人為善,原亦無可厚非。就這樣,「放生」由「同理心」的佛教原義,降格為「求功德」的民間習俗。

  流傳久遠的習俗,千百年來不以為怪,時至今日,卻引起了許多社會人士的撻伐。這樣也好!反省的時刻到了,我們且回到以「同理心」善待眾生的思考脈絡上,檢視當今民間「放生」行為的動機與做法吧!

  為了功德而放生,動機上是自私而非「無我」的。因為這是從自己的利益(而非眾生的利益)出發,終究帶著強烈的功利心態。在做法上,由於當前許多放生團體不是隨緣搶救瀕死生命,而是張羅善款,預約購買,這就促成了商人為一筆筆「放生生意」而捕獵鳥獸蟲魚的造孽行為。鳥獸蟲魚為了成就這一樁樁的「放生功德」,飽受被捉、被關、推擠、擦撞等等種種恐懼痛苦,折騰下來,待到「放生儀式」進行時,有的早已先行「往生」了;那些倖存者,還要面臨下一波的苦難到來:有的立即被以逸待勞的獵捕客一網打盡;有的被放在非棲息地(陸龜海放只是其中一例),萬難存活。還有一些被「放生」的外來種,竟無天敵可制,成為原棲地物種滅絕的元凶,也形成了自然生態破壞的浩劫。

  這樣的「放生」,實在不能稱之為「放生」,而是徹徹底底的「放死」。就好比政府出動軍警,把大批無辜民眾關住監獄,然後總統宣佈大赦,以示德政。這豈非把生命尊嚴當作「兒戲」?再思及上述種種悲慘情境,「放生功德」變相成了「致死罪孽」,即使再功利心態的人,都應該要自問:要不要再繼續「造業」下去了?

  「放生」造成的生態問題,已迫使生態學者與保育團體群起撻伐,這時,再好「做功德」的人,也都無權以「宗教自由」或「行為自由」來做搪塞,而要謙卑地回顧佛教「護生」的原始意義,並在整個生態體系中,檢視其「放生」行為所牽連的結構,重新衡量目前「放生」型態的合理性與必要性──這其實也是基於萬有相依相存的「緣起」法則所做的宗教反省。

  關懷生命協會多年來一直致力於解除動物的苦難,今年農曆四月八日,是第一屆國定佛誕節,佛教界將在五月十四日於中正紀念堂舉行聯合浴佛慶典,由慈濟功德會與本會分別負責辦理「人」與「動物」的「慈悲護生」活動。為緬懷並發揚佛陀「等視眾生如同親子」的慈悲精神,本會業已發函建請各縣市政府做另類的「放生」功德──在五月七日至二十日之間「不捕、不殺」流浪狗。此一建議,業已獲得了地方政府普遍而良好的回應。除此之外,本會為期「放生」習俗之轉化、昇華,將發行「放生與護生」專刊,宣導正確的「護生」觀念。

  「放生」可以有另類做法──不是預約訂購,而是刀下留命!我們誠懇呼籲所有佛教徒:救狗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可以在這個有意義的日子裡,用一種很貼近佛陀心靈的方式來報答佛恩:關懷流浪狗所遭遇的苦難,並踴躍領養公立收容所中即被處死的流浪狗。希望在佛誕的「慈悲日」,佛陀覆護眾生的慈光,能遍照於台灣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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