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流浪犬日誌──訓犬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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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綱
 
序:這和創意有什麼關係?
這一年,我們在板橋流浪動物收容所──公關犬培育
第一節:緣起與目的
第二節:動物福利與「犬隻教育」
第三節:行動日記
七月二十四日星期三 挑選公關犬
七月三十日星期二 熟悉狗兒與p字鍊
八月一日星期四 名字與獎勵
八月二日星期五 健康檢查
八月三日星期六 小蟲生病了
八月八日星期四 皮耶羅重回主人懷抱
八月十四日星期三 小蟲又生病了
八月三十日星期五 在訓犬學校的活動
九月十五日星期日 板橋流浪犬溫馨認養活動/小蟲回歸家庭
九月十七日星期二 同學們開學了──活動反省
九月二十七日星期五 狀況百出的十四
十月九日星期三 成為北護校犬的Johann
十一月八日星期五 靜香找到主人了!
第四節:孩子眼中的收容所
第五節:口令與p字鍊
 
附錄:活動大事誌
感謝
 
【序:這和創意有什麼關係?】
 
  這年十二月,我以國立台北護理學院葉明理老師助理的身分參與教育部創意學子培育計畫之期中營隊。遇到吳教授。
吳教授說,他不是評審,但在眾多申請案中,對葉老師提出的「建構以生命關懷為導向之創意學習團隊──建立流浪犬收容所與學生義工合作模式之研發」印象深刻,因為,此案具有濃厚的社會關懷。
這是強調「激發大學生創造力」的計畫,所以,參與申請書撰寫的我對於能得到教育部青睞,其實蠻驚訝的。這計畫的所有行動策略,都是結合獸醫與訓犬的專業、動物福利概念與動保運動經驗而擬定,「老實說,我自己也不知道,這和『創意』有什麼關係?」
  「如果創意不具社會關懷,那還有什麼意義呢?」吳教授如此答覆我。
 
  這個研究案吸引我的是「行動研究」的部分,這和我先前受的訓練很不一樣。畢業於獸醫學系的我,書上說這種細菌只能活在血液培養基上,那它鐵定不能在其他培養基上活。但現在,我面對的是一種無前例可循的期待,而一切現實要素都向你宣告著:「這是不可能的任務」。
  小小的人想對抗大大的情境,傷痕累累是必然的。望著冷酷環境,我真的很想逃回「客觀」的評估,做點假動作。要寫報告還不簡單??什麼非得把自己擺在看不到未來的位置?
我開始懷疑自己。
  「行動研究」出現了。在這裡,主觀的熱情被肆意解放。如何面對現實的不理想呢?「這是有方法的!不過,勇氣與毅力是行動者的必備條件,妳準備好了嗎?」它神秘地對我笑。
 
  不知道?什麼每個好朋友都不約而同地這樣問我:「這案子做多久?」
「會一直做下去!」我決定承擔自己的情感。只是,我的家人很無辜地被決定要共同承擔。
 
  我相信,這是創造歷史的契機。因著環球愛犬學校、葉明理老師、教育部、板橋流浪動物收容所與所有參與其中的大學生的信任與支援,提供了重要的起點。
 
 
【這一年,我們在板橋流浪動物收容所──公關犬培育】
 
【第一節:緣起與目的】
 
  板橋流浪犬收容所的空地上,散放了許多狗。那幾隻是收容所工作人員挑出來的,長期在這兒工作,總會遇上投緣的狗。其中一隻「小白」,令我印象深刻。
「小白」是隻體型大的混種秋田,喜歡撒嬌,對著牠叫「大白」、「小熊」、「胖豬」都會來;會聽「坐下」及「握手」的指令;會抓抓你的褲子要人摸摸牠;如果重複的指令讓牠覺得煩,牠會歪著頭、一臉無奈地考慮要不要過來……想像一下,如果到收容所,可以被可愛而乾淨的狗兒簇擁著,是不是有更多民眾願意來這裡認養狗兒?或樂意來協助照顧牠們?
  所以,2002年中「板橋流浪犬收容所公關犬培育計畫」誕生了:為收容所選擇溫馴,但認養機會不高(醜或體型大)的成犬,作為「公關犬」,進行「基本服從訓練」之前身──「親和訓練」,讓這些狗兒信任而樂於親近人們,也能聽懂簡單指令,提供收容所輕鬆、活潑之氣氛,成為動態形象的一環。
  我們更希望以實際作為,讓拜訪收容所的民眾了解:透過良好的互動,一隻其貌不揚的「米克斯犬」(雜種狗;品種:Mix),也可以成為絕佳的伴侶。這將是流浪動物收容所重要的社會教育機制之一。
  然而,最重要的目的在於:教導學生志工訓練流浪犬的過程,便是一項教育及遊說工作。希望同學能更了解狗兒的身心需求、飼主責任與流浪犬福利的問題。我相信,參與過活動的同學以後一定能成為負責的認養人,並進而影響身旁的親朋好友。
 
  我遊說了東吳大學搖尾巴社及世新大學寵物諮詢服務社的同學共同參與。可是,歷經五個月,卻發現這是一場無法延續下去的活動……
我頹然地呆坐在床上好幾天。
  終於,接受了這項事實,開始規劃「2003流浪犬日誌」。重新出發。
 
【第二節:動物福利與「犬隻教育」】
 
  想要透過飼主責任或尊重生命的情操解決流浪動物問題,我總說,這是「超級」緩慢的過程,但絕對?得!
 
  基於人道精神,考量一個動物的生命品質。這是我對動物福利(Animal Welfare)的理解。在同理「一個動物需要什麼?」的過程,我覺得,動物福利能昇華人心的部分是:動物本身,並不需要我們「同情」,而是需要我們學習「尊重」。
1824年皇家動物虐待防治協會(RSPCA; Royal Society for the Prevention of Cruelty to Animals)在英國成立,該協會目標原是宣導「對動物友善」,並防止各種動物虐待行為。但現在RSPCA發現,動物福利的重要性,並不只是攸關動物的福利問題,而是對於人格健全發展有鉅大之影響力。所以,RSPCA相信動物福利與環境保護的議題,應被放入每個年輕人的學習經驗中。
  關於動物福利教育對孩子發展的影響,其理論基礎是人與動物和諧關係(Human-Animal Bond)之建立。這樣的關係強調一種對動物的責任感,與動物對我們的回饋。
長期以來,教育體系或生活中,普遍缺乏人與動物關係的體驗與探討。在各種流浪犬處境與福利問題之爭論中,我們應回到原點,自問我們和狗兒的關係是什麼?
其實,人犬上萬年的共同演化,狗兒早已不是「野獸」,反而是人們最容易學習相處的其他物種之一,也是最有機會教育人們學習如何和其他物種建立和諧關係之對象。然而,現在卻因為人們的不了解,棄犬案例層出不窮,並衍生出各種社會問題。這是很可惜的現象。
  隨著「犬隻教育」理論與技術的發展,讓我們對「和狗兒建立怎樣的關係」有很大的反省。事實上,從了解狗兒的行為,到實際參與教育犬隻的歷程,將是一個很好學習「同理」與「尊重」的啟發點。有意思的是,教育狗兒鍛鍊心智的同時,也不斷考驗人們本身的價值觀。
  而「犬隻教育」絕非狹隘的「上訓犬學校」,而是,廣泛地指人們能用心體察狗兒的心性,願意採用適當的方式,引領狗兒融入人類生活,甚至,進一步啟發牠的潛能,豐富彼此的生命。
  乍看容易,卻是尊重生命最具體的實踐。
  此時,牠們不再是無足輕重的「牲畜」,而是,需要被同理、關懷、值得感謝的個體。一旦出現所謂的「問題行為」,我們將反省:是不是「家教」出了問題?而不能成為任意棄養家中同伴動物(Companion Animal)之藉口!
  我們不必養狗,卻要相信動物都有自己的獨特性與價值,同樣需要被尊重。為什麼「犬隻教育」能引起這樣的反省?
  例如:在「犬隻教育」中,很重要的一環「獎勵」。不論是教育人或狗,得到正向的回饋(即是「獎勵」)對於學習動機有重要的影響。這就是所謂的「制約」。而「獎勵」是很有技巧的,包含獎勵的方式與給予時機。而且,在這樣的互動中,我們將發現每隻狗就像每個孩子一樣,都有不同的個性,所擅長及能吸引牠注意的事也各不相同。有的狗很好笑,只要你在手裡握著肉條,牠就跟著走了。可是,對有的狗來說,玩遊戲比較能擄獲牠的心。
  很有意思的是,如果飼主不能充分掌握狗兒的表情與肢體語言,而在不正確的時機給予獎勵,那麼,很有可能你一拿出cheese條,牠就耍完全部的把戲,並猛搖尾巴在你面前等著獎賞,至於搜索救人或找毒品、地雷,則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你總不希望在災難現場,看到搜救犬「拯救」出一堆狗罐頭吧?
  所以,隨著教育目的不同,「獎勵」的策略也會很不一樣。在家犬常以食物做獎勵,可是,工作犬可能就不強調此法了。像導盲犬,訓練過程?不以食物作為誘導,否則,牠很可能在未來執勤中,習慣性尋找食物,而造成盲人的危險。
  可是,我常想,在槍林彈雨下,為什麼軍犬不會因「條件─反射」的學習模式,依「逃避死亡」的本能,棄士兵而去?然而,事實上,在國外倒楣參與戰爭的狗兒,沒有一隻棄自己主人不顧的,也沒有軍人能忘記這樣的夥伴。
  狗兒這種超越本能的情誼,為的絕非是一口乾糧,而是對人們的愛。這樣的愛來自飼主的用心。其實,訓犬的過程是很累人的,當你要求狗兒專注時,你得比牠更專注,因為,你得在牠「想」溜之前制止牠。如果被狗兒察覺你漫不經心,且抓不住牠在想什麼,那麼,牠就會瞧不起你。唉!被狗瞧不起的感覺還真令人難忘……
 
  相信,有機會和動物互動、建立友誼的學子對「生物多樣性」的理解,同樣是「每一個生命/物種都是地球上重要的部分」,我們帶給學生的是「尊重」,而不只是「永續利用」而已。
 
  現在,芮芮唸幼稚園大班,正是調皮搗蛋的小男生。一個週末,我們去石門洞玩水。天啊!沿岸人潮各各都拿著漁網及飼養箱,抓著海邊小動物。我相信那些灰灰的小魚和小螃蟹一定不是保育動物,但是,抓牠們回家,看牠們慢慢死亡有什麼意義呢?可知,人們休假一次,對這裡生態的殺傷力,要花多久才能平復?即使是為了知識獲取而「觀察一個動物」,也不應以掠奪性的學習方式,養成對大自然冷漠的性情。隨著實驗動物福利問題的討論,學者們已開始反省一件事:終其一生?人類科學與生活福祉犧牲的小白老鼠,應該被放在「材料」還是「致謝」?
  我帶著孩子躡手躡腳地靠近水窪,等著小動物出現。才發現,原來這些石塊可以讓小魚小蟹棲身,除了躲避掠食者外,還有防止小動物被潮水沖走的功能。以前生物課本中提及的「棲息所」,竟是這麼活潑有趣。突然,闖入一家子,一個大男孩敏捷地在大石上跳躍,翻動且輕率地丟置這些小石頭。芮芮好奇地跟著他跑一會兒,問那哥哥說:「你在做什麼?」
「抓魚啊!」他理所當然的表情,想必覺得這真是一個蠢問題!
此時,芮芮斂起崇拜的眼神,對他說:「我媽媽說不能抓魚。」
他瞪了芮芮一眼,跳走了。留下困惑的芮芮。
 
  我喚回芮芮,再一次告訴他不能抓魚的理由。我希望他能有更清楚的知識,支持自己為什麼和有些人的做法不同。望著自己的孩子,他們的學校表現或人際處理並不特出,但我相信,以後他們會有寬厚的心。至於有沒有社會競爭力,我就不確定了。
 
【第三節:行動日記】
 
*7/24’02 Wednesday挑選公關犬
  在板橋流浪動物收容所空地上,工作人員照顧了不少隻狗兒,牠們自在地跑來跑去,也會和前來的民眾「社交」。工作人員說,這些狗兒很乖,放出來比較健康,也不會因犬舍飽和而被撲殺。「這麼溫馴的狗,為什麼要被安樂死呢?」曹組長說。
其次是「認養區」。體型小、漂亮、溫和、有血統的狗,或幼犬,有較高的認養機會,能被工作人員挑選至「認養區」照顧。那兒犬舍之飼養密度較低。
而「主犬舍」,我承認,那裡是我很不願意面對的地方。那裡是主要收容狗兒的區域,有100至150隻左右的狗,分別關在十個犬舍內。受限於硬體設計不良,很難避免潮濕與疾病散播等問題。加上,群體飼養的結果,對狗兒的性情也有不好的影響,例如:位階低的狗會一直被狗群欺負,無法得到充分的休息,而驚疑懼怯的反應,使牠回歸家庭的機會更渺茫。
 
  環球愛犬學校的訓犬師沈宏益來了。他環顧四周、認養區及主犬舍後,結果真令人驚訝,他在主犬舍挑出4隻年輕成犬,還有一隻一直躲在桌子底下的小黃狗,我叫牠「小蟲」。至於其他狗兒,同學們則取名為:「皮耶羅」、「Johann」、「靜香」及「十四」。
  這五隻狗,成了台灣收容所有史以來的第一批「公關犬」。
 
  為了讓訓練工作順利,訓犬師以「容易引導」、「訓練性高」為標準,挑了五隻狗。據說,這五隻狗五種性情,各需要不同的方式調教。為什麼工作人員挑選的狗,無一得到訓犬師的青睞呢?訓犬師笑而不語……
 
『狗狗小檔案』
小蟲:
  三、四個月大的幼犬,一隻清瘦嘴長的小黃狗,但卻有一對足以蓋住臉的大耳,配上小眼……而且,小蟲不討喜,我們可是好幾個人搬動一堆廢棄的辦公桌,費了功夫才將牠從角落抓出的。這樣的狗有人想認養嗎?我沒什麼信心。不過,我還是安慰受驚的小蟲,告訴牠:我們會好好栽培牠,為牠找個好主人。但牠只想躲起來。看來牠並不相信我的鬼話。
幼犬的抵抗力較弱,在收容所內較易受疾病侵襲,而且,一般狗兒到六個月大以上,才進行訓練,所以,這樣的選擇令我很猶豫。然而,訓犬師堅持:小蟲聰明且很好訓練,愛找東西,有搜救犬的潛能。
 
靜香:
  半歲左右,體型瘦小輕盈,是沈宏益挑出的唯一女生。一出犬舍,接連被空地上的狗群「吼」及恐嚇,所以,一直害怕地趴在椅子底下,動也不敢動。我想,這是同學叫牠「靜香」的緣故吧。
訓犬師分析:在氣質上,靜香屬於「類似軟性」的狗,此類的狗對刺激相當敏感,通常牠只要受到一點刺激,就立即有所反應,同時留下不易退除的記憶痕跡。正因這類型犬隻既敏感,反應又迅速,只要給予適當的指示,牠都能接受並謹記於心。他說,如果引導得宜,訓練之後,靜香只需要用「講」的,牠就會去做。
 
Johann:
  約一歲半,是這幾隻狗兒中體型最大的,可是很瘦。耳朵下垂;黃毛。可訓練性高;自主性強。
  Johann屬於「類似硬性」的狗,這種狗感覺敏銳,反應快,對於刺激的衝動,馬上有感覺,但僅限於當場,這種衝動的印象很快就忘掉了。然而,一旦受到強烈刺激會躲避,並記住這些印象。所以,絕對不可給予太大的衝擊。而重複的衝動累積,易變成過強的衝擊,造成犬隻躲避,故訓練應避免操之過急,以免造成狗的退縮。這種狗適應良好時,很容易接受訓練,牠比硬性的狗更親近人,較願意接受指示性的指導。通常訓成好狗,以此居多。
 
皮耶羅: 
  約一歲半,是一隻白色帥狗,體型大,好笑的是,右眼一圈黑毛,和漫畫中的「賤狗」一樣。也是隻自主性強的狗。
 
十四:
  年紀較長,二、三歲,混種雪納瑞,收容所工作人員都叫牠「老夫子」。滿是白色皮屑之長毛黑狗……收容所內有這麼多狗,在我們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為什麼要選擇這樣長毛、有皮膚病、較難照顧的狗?沈宏益神秘地說:「牠能做出一般狗做不到的動作。」
 
佳佳:
  佳佳是工作人員挑的,非常討人喜歡,親近人又溫馴,體型矮、不大,毛色黑而發亮,雙眉有兩個黃點,是隻已?育的漂亮母狗。不過,訓犬師說牠較不好訓練,想讓同學享有訓練的成就感是不可能的……
 
*7/30’02 Tuesday熟悉狗兒與p字鍊
  獸醫們為皮耶羅及十四作?育手術,所以,關於認養區的隔離犬舍(C1)中,暫不牽出玩耍。
  一進入認養區C4犬舍,可以發現小蟲及靜香的精神不佳,對我的出現,只是觀察,而露出沒興趣的樣子。至於Johann及佳佳則開心地靠近我。我嘗試接近、撫摸牠們,並輪流牽牠們出來蹓蹓。
抱著牠們,隔著鐵網,望著C3犬舍的小狗們:有的打噴嚏,有的拉肚子,有的好奇地探出鼻頭對我搖尾巴……突然有點感傷。不願目光相對,也不願伸手給一絲絲溫暖。
在這裡當義工最令人難以承受的,並不是牠們可能面臨安樂死的命運,而是牠們信任你的眼神。
 
小蟲:
  小蟲會和我保持距離,不過,可以接受我的擁抱。以犬繩牽出犬舍時,很容易跟著走。本想用cheese攏絡,但小蟲不吃,可能不知道cheese可食用吧。
 
靜香:
  靜香離我更遙遠了,雖然可以抱牠,但牠總是伺機跳開。靠近牠,牠只是翻開肚皮作「屈服」狀。第一次牽出犬舍時,靜香的態度很遲疑。和小蟲一樣,很好牽。令我感動的是:牽兩回後,靜香開始積極地趴在水泥矮牆上,期待被帶出,且對我有所回應。
訓犬師提到,只有牽出來的時候,靜香才是獨立不受欺負的個體。
 
Johann:
  Johann總是活躍地靠近我,但會兇我手上抱的其他狗兒,而被我拍打。一再制止下,Johann開始遠離我。當我做手勢叫牠來時,Johann會以為我又要驅趕牠,而低頭。一旦知道我要摸牠,會靠在我腿邊,微咬我,希望多碰碰牠。說是「微咬」,可是很痛ㄟ……
  訓犬師糾正我五件事:
 
    一、 狗兒做錯事,一般「喝止」,讓牠知道「不可以」即可;
    二、 即使要處罰一隻狗,也要伴隨簡短之口令「不行!」或「No!」,培養狗兒知道「不」的意義;
    三、 像「打」這樣的處罰方式,我們的手只須從狗兒側身「嚓」過,毋須「直接拍打頭部」。「拍打」的處罰太過,刺激太強,會讓狗兒驚嚇,而產生對指導者的不信任;
    四、 較理想的處理方式:需要另一人在旁配合。當狗兒出現攻擊其他犬隻等不適當行為時,以p字鍊拉開,確定狗兒停止攻擊,便立即予以鼓勵(註1)。幾次之後,Johann便能理解「這是不對的行為」,而且,正確的使用p字鍊,應有以「鼓勵」代替「處罰」的效果;
    五、 狗兒出現「咬人」的動作,得注意兩件事:「咬人的動機」與「咬人的輕重」。如果是意圖攻擊人,必須立即喝止。若是像Johann,想和人玩耍,便要教牠「輕重」:咬痛人便罵牠,牠會停頓一下,但仍繼續和牠玩;當牠能輕輕咬時,便不責備。漸漸地,牠就會了解「和人玩耍的輕重」。
註1:p字鍊是一種活套環,圈於狗兒頸部,在訓犬時使用。而且,需要配合時時鼓勵,  並讓訓練成為一種遊戲,增強人犬之信任與默契。然而,希望有這樣的成效,訓練  者的自我反省是很重要的。
  p字鍊是一種「提示」的工具。訓練的目的,是讓狗兒有「對/錯」、「是/非」  的概念,知道什麼可以做;什麼是不好的行為,不可以發生。所以,p字鍊最後必  須移除。在沒有任何外在束縛下,狗兒也能正確行動,才算訓練成功。
 
※為什麼p字鍊適合做為訓練之輔助工具?
  理由一:拉扯p字鍊會讓狗兒不舒服,如果正確使用,將不致於傷害牠的健康;
  理由二:p字鍊引起狗兒的「不適感」,是狗兒自己受到阻力,卻不是人直接加諸的。這樣的懲罰結果,和「喝止」或「拍打」是很不一樣的。(至於發洩情緒式的「毆打」一隻狗,根本不可取。)
  讓我真正體會「打罵一隻狗是沒有用的」是芮芮的幼稚園老師KiKi。芮芮在小班時,是一個標準的問題學生,不肯進入團體上課,「守規矩」或「秩序感」似乎是外星人的語言,跟芮芮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忍不住問KiKi:「妳罵他也沒用嗎?」一般小孩比較怕老師,會聽老師的話。KiKi對我說,「責罵」和「體罰」是一樣的,只會讓孩子產生「做這件事」和「被老師打罵」作連結,而不是「理解」為什麼這件事不能做。所以,芮芮一旦違反團體規範,便會請到旁邊坐,去反省一個問題:為什麼別人可以參與活動或操作教具,而自己卻坐在一旁?然而,芮芮做對了,老師便會獎勵他,給他最喜歡的小車子玩;有時當眾誇獎他,請小朋友為芮芮鼓掌。可是,隨著做對的次數增加,「小車子」有形的獎賞會逐漸抽掉,由無形的榮譽感取代。KiKi告訴我,這個過程比較慢,但行為的養成是一輩子的事,值得努力。
 
※為什麼p字鍊十分考驗指導者或訓犬師的成熟度?
  許多訓犬書籍對於p字鍊,往往著墨於「使用技巧」,卻不談人們「使用p字鍊的心理準備」,是很可惜的。如果,指導者/訓犬師一直無法以正確的態度使用p字鍊,將令狗兒處於「不知道為什麼被處罰」、「和你在一起很不舒服」等副作用,而且,會造成狗兒退縮、缺乏自信、對人不信任等壓抑的情況。
  所謂的「正確態度」,包括:了解狗兒的學習模式;理解訓練的意義;與體貼一隻狗。因為,狗就像小孩一樣,只有在「尊敬」你的情況下,才會接受你的「管教」。所以,訓練一隻狗之前,得先讓自己成為「值得牠尊敬的人」。「關懷」、「用心」與「自省」是必備的。
  在使用上,指導者/訓犬師必須有能力判斷及掌握狗兒的心理與情緒,「適時」拉扯p字鍊,並作「適當」的獎懲回饋。從「以p字鍊提示」、「判斷」到「安撫、獎勵或懲罰」,過程只是一、二秒鐘的事,便決定了這次狗狗的教育之成敗。
做個一般的指導者,也許沒有訓犬師的專業度,但一定要「用心」,才有可能發現問題,請教專家。「指導者」就像「母親」一樣,沒學過心理學或各種教育理論,卻可以猜出兒子下一步想做什麼「好事」,而充分與老師討論,可以幫助我們了解適合自己孩子的教養方式。
  當我意外地發現:作一個「指導者」或「訓犬師」,就像扮演「父母」或「老師」的角色,必須關懷狗兒/孩子,了解牠/他們的心性及行為反應,並時時反省自己的教導是否合宜。而過去,我以為狗是一種「比較簡單」的生物,所以,可以用「比較原始」的方式對待。但是,我錯了。
  這是我第一次發現「摸一隻狗」學問那麼多。
 
佳佳:
  佳佳是一隻很愛撒嬌的狗,只要我坐下,牠一定將前肢搭在我腿上。佳佳和Johann一樣,牽出蹓時,一直向前衝,扯繩子的情況嚴重。不同的是,我一扯犬繩,佳佳馬上四腳朝天作臣服狀,可是,一拍拍牠,牠又開心地往前衝……果然,以我的程度,較難引導佳佳服從指令。
 
  之後的訓練活動,都一一驗證訓犬師的判斷。令我想到「再見了,可魯──導盲犬可魯的故事」中,一句描述有「導盲犬魔術師」封號的資深訓練師多和田的話:「他根本不是人,是狗嘛!」這本書也提到盲人與導盲犬的配對需要倚賴訓犬師的專業判斷。這樣的能力不是「犬隻氣質量表」可以取代的。
這次的合作,讓我對訓犬師的專業刮目相看。
 
  進行「親和訓練」中,「將狗牽出犬舍」是很重要的活動。因為,牽出時,狗兒只和我獨處,注意力較能放在我身上;而出來玩,是狗兒最期待的活動,牠將記得一件事:「和這個人在一起很愉快!」這是協助狗兒「信任人」的第一步。
然而,在群體飼養的情況下,「牽出犬舍」遇到最大的困難是「牽回犬舍」:如何將狗兒牽進犬舍,而不被其他忌妒的狗兒「教訓」?
  「喝止」(註2)是一個方法,不過,被罵的狗兒會覺得是這隻狗害牠被罵,當人不在場時,就難控制了……
  最好的方式,還是教一隻狗了解「打架是不好的行為」。也是請另一人在犬舍內以p字鍊牽住最常咬其他狗的那一隻──在這裡是Johann,牠是此狗群的頭目──當我牽狗入犬舍時,Johann出現「恐嚇」的姿態,即立刻扯回與安撫,幾次之後,Johann便能理解「這是不被允許的」。
 
  可是,除了星期五之外,平時就只有我一個人訓練牠們,所以,我只能繼續採用「喝止」的方式避免狗兒打架。然而,當我在犬舍外蹓狗時,便只能看著Johann「踩」其他的狗……。幸好,牠們都是挑選過的狗兒,性情溫和,也不真會「撕咬」,只是不斷地「吵來吵去」。
 
註2:狗兒能敏銳地感知人們的情緒,而視覺,不是牠們主要運用的感官。所以,「板  著臉,平淡地說『不行』」對制止一隻狗的不當行為,一點用也沒有。「喝止」需  要確定的語氣,及不悅的情緒轉變,也就是要「打從心底」堅持牠不能做這件事。
 
*8/1’02 Thursday名字與獎勵
   今天,四隻狗兒都歡迎我來看牠們,最令我開心的是,靜香主動對我表示好感,這是先前所沒有的。
  我為牠們洗澡、蹓蹓牠們,叫牠們的名字,希望星期五同學們來時,狗兒已經記住牠們自己的名字。不過,失敗了。
 
小蟲:
  很好蹓,會跟著犬繩走,可是,怎麼一臉無趣的樣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坐下來還猛打呵欠。
  訓犬師說,因為我太無趣了。建議我用瓶蓋和牠玩。
據說,會玩瓶蓋的狗,就會叼保特瓶,以後就可以咬啞鈴,通過「負重」訓練等考驗,就可以當搜救犬了……禎怡說:「宜之,妳想太多了。」
  是啊,小蟲也不想和我玩瓶蓋,還露出「妳怎麼這麼無聊?」的慵懶神態。
 
靜香:
  出犬舍非常緊張,對其他狗群的靠近十分害怕,幾乎是匍伏前進。當我抓住驚慌失措的靜香,牠迅速回頭,甚至嚇出尿……居然,沒咬我。
 
Johann:
  橫衝直撞。即使以p字鍊拉回,Johann一臉不以為意的樣子,對我的鼓勵也毫不在乎。Johann根本不把我當一回事。
唉!「鼓勵」只有在狗兒重視你時,才會有效用。我想,在牠心裡,我充其量只是「玩伴」之一吧?
 
佳佳:
  非常恐懼洗澡,沖水時還把犬繩扯斷,濺地我滿身泡泡。
渾身溼透的我,忍不住想到自己一早出門的情景──穿著短褲、拖鞋,對我婆婆說:「媽,我上班了。」她,睜大眼,什麼都沒說……我婆婆曾提到,當鄰居、親戚問起時,她有點不知道如何說明我的工作。外子也是,曾說,要讓同事了解我的工作還真不容易。
 
  有飼養狗兒經驗的人,可能很難想像:狗兒會叫名字不過來,甚至對於你的呼喚根本不予理會。想在收容所讓這些狗兒學會聽自己的名字,比家犬困難得多,這和「群體飼養」有很大的關係。因為,叫一個名字,有太多狗回應,大夥兒只注意到我在「呼喚」;另外一項重要的因素是,相較於牠們的狗夥伴,我和牠們不是同一群,沒有建立「家人」的關係,而且,去照顧牠們的頻率太低,連「老師」的位置都稱不上。我想,牠們把我當「朋友」吧?
  即使在收容所的空地上,也會因為其他狗群、糞尿氣味等干擾,狗兒因此無法將專注力吸引到我身上。例如靜香,因為害怕其他狗,只一心一意地想逃回犬舍,哪管得到我下的指令是「靠」還是「坐」?在訓練初期,沒有外力干擾有助於狗兒學習。
 
  關於「叫名字訓練」,我又有一個重要的發現:作紀錄,並時時與訓犬師討論的重要。而自己覺得訓練方式「沒問題」時,更需要小心地和狗兒的反應作比對,以確認是不是真的「沒問題」。
  一開始,我以自己對p字鍊的理解,教狗兒聽自己名字:叫名字→以p字鍊拉過來→吃cheese作獎勵。因為,覺得自己的做法是對的,所以,也沒和訓犬師確認。至於「叫名字」的失敗,我自動歸因於「環境複雜」。直到事隔半年,整理日誌時,才發現自己的謬誤。難怪,那時靜香總是把頭撇向一邊,露出滿臉無奈地被我「拉」過來。
正確的「叫名字訓練」:準備給狗兒吃cheese→叫名字→等到狗兒眼神注視我→才餵牠吃。訓練就像習慣養成,是一種「慣性」,必須不斷重複練習,才能讓狗兒作正確的「連結」。
  在「獎勵」方式上,只有一開始使用食物做為獎勵。之後,會隨著人與狗兒互信關係的建立,以「鼓勵」取代「食物」。良好的訓練關係應是:狗兒喜歡你,在乎你的感受,你的鼓勵對牠是最大的回饋。這源自你的付出。
 
  過了許久,我才能體會一件事:陪一隻狗開心地玩耍,不是真正的「關愛」;而「付出」更不是指「溺愛」。讓一隻狗有歸屬感,而接受管教,其實和我與孩子建立規範的歷程很相似。而且,在和流浪狗兒們互動的過程,也讓我更珍惜自己和家裡狗兒的關係,過去,我們的互依互信似乎是這麼理所當然,而令我不以為意。現在,我才知道,當一隻狗開心地聽從「坐」這個指令的背後,是如何全心全意地給予。而我只是給牠一頓飯。
 
  對了,在收容所內,當訓犬的感覺很挫敗時,覺得特別孤獨。
*8/2’02 Friday健康檢查
  江醫師及謝醫師為每隻公關犬作健康檢查;施打八合一及狂犬病疫苗;清耳道;並指導同學為狗兒驅外寄生蟲等。
 
小蟲:
  昨天,我為狗兒們灌驅蟲藥(驅內寄生蟲)。很少流浪狗肚子裡沒有寄生蟲。問了工作人員使用劑量,得到的答案是:大概是一、二西西吧。所以,大狗餵二西西,而小蟲吃一西西……
當我這樣向獸醫報告時,謝醫師嘆了一口氣:驅蟲藥的劑量是每公斤服用0.1㏄,也就是兩公斤的小蟲吃了近五倍的藥量。「那……怎麼辦?」
「拉肚子吧。」謝醫師答。
 
靜香:
  發現耳疥蟲感染嚴重,需要隔離關,並連續幾天上藥。謝醫師囑咐我用藥方法,並說,如果清理得當,3~7天耳道可乾淨。
也就是,如果下星期還讓謝醫師找到耳疥蟲,就是我的問題了。
 
Johann:
  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皮耶羅:
  有耳疥蟲,同樣需要隔離關及連續上藥。正值換毛期,梳毛及洗澡很重要。
 
十四:
  有耳疥蟲及皮膚病。十四有?更犬的血統,皮脂腺分泌旺盛,若平時照顧不良,很容易滋生各種皮膚病原。除了隔離關及耳道上藥外,還要藥浴:讓毛皮充分浸濕→以犬隻專用洗毛精洗淨油脂、污垢(至少十分鐘)→上藥,按摩三十到四十分鐘,充分接觸皮膚→完全沖洗乾淨→徹底吹乾毛→梳毛……。
 
佳佳:
  健康美麗。
 
  一般流浪動物收容所的獸醫師往往得面臨「醫療無效」的挫敗。每日進出的犬隻太多,而硬體設計上,既沒有「檢疫區」,也沒有符合各種疾病隔離需求的「隔離區」或「病房」;就算開了藥,也沒有人能負責餵藥、清理患部等較專業的照顧工作。
而我,也只有照料這幾隻狗的能力。
  望著上百隻的狗兒,牠們可能有遭棄養的經驗;流落街頭時有被虐待的記憶;或是被父母告知:人類不可信賴……。所以,想親近一隻陌生的流浪狗兒進行醫療工作,其實是有很高的危險性。雖然,我們深信維護一隻狗的健康是最基本的工作,但深入協助的過程中,我們得承認,實在很難將「收容所犬隻缺乏醫療的問題」歸咎於少數人。
 
  那一幕,令我很難忘:在收容所,一個貨櫃屋的門前,寫了「醫療室」三個字,當時,謝醫師正在裡面換日光燈燈管……沒有無影燈與手術台可使用的江醫師及謝醫師,將診療台推至窗邊,以獲得足夠的光源,一隻接一隻地為收容所的狗兒進行絕育手術。每個在收容所駐診的星期五,獸醫們大概快兩點才有空吃中餐。
  江醫師是板橋市公所的獸醫師,以做個公務員來說,其實不必這麼辛苦。望著角落上百瓶沾滿淤泥的小小藥罐子,「這是什麼?」我好奇地問。
  「上次颱風淹到辦公桌的高度,冰箱毀了,疫苗都不能用了,一盒盒地丟棄,好可惜。這些先前放在櫃子上,都是未開封的玻璃瓶,外部洗淨還是可以用的。預算有限,不是需要就能重新購買的。丟了,就沒有了。」想洗淨一盒維他命B群恐怕少不了一小時。她居然願意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以換得收容所內多一點的醫療資源。
認識江醫師,會讓你覺得逃漏稅是一件很可恥的事。
*8/3’02 Saturday小蟲生病了
  小蟲有眼屎,精神不佳,擔心牠的健康狀況,所以帶回家照顧了近一個星期。
 
  帶小蟲回家,令小貓(我家的、酷愛吃貓飼料的狗)很不開心。這幾天小貓食慾不佳,甚至狗屋也不進去睡了(因為我把小蟲綁在牠的狗屋前,希望牠能好好教小蟲「規矩」,看來是落空了)。對了,小蟲住我們家的期間,小貓十分挫折,受挫的程度令人好笑:小貓寧願淋雨也不要和小蟲同處在一個屋簷下;小貓吃不下飯,連我婆婆給的餅乾都沒了食慾;小貓用渙散的眼神望著我們,第一次發現牠會皺眉頭;居然,不理會我的呼喚(我養了六年的狗耶!),一直靠著我婆婆的腿,頻頻哀怨地望著她……
  小貓的表現令我婆婆很不忍心,要我等小蟲一病好就速速送回收容所。小貓竟然知道誰可以命令我,真是……這陣子,20公斤的小貓瘦了一圈,倒是好事一件。
小蟲很喜歡粘著小貓,跟前跟後,一直舔小貓的嘴,據說是「討好」的意思。可是,這讓小貓很煩,受不了時,就「吼」一下小蟲。不過,沒多久,小蟲又來煩……
  這幾天,以p字鍊牽小蟲時,牠根本不起身,由於牠體重很輕,就軟趴趴地讓我「拖」,還一付「不知道我想幹嘛」的樣子,真氣人!我便上提,要求牠站好。很快,小蟲就會「跟著走」了。至於是不是「腳側隨行」,我不確定。因為,只要我拿出犬繩,小貓就以為可以出去玩了,但卻是套在小蟲身上,而不是牠,令牠很緊張,一直擠在小蟲前方,並頻頻注意我的步伐。而小蟲,就這樣跟在小貓後面。
  住在家裡,小蟲總可以學會認自己的名字吧?結果還是「不」。因為,不論我叫「小蟲」、「小貓」或是「大白豬」,小蟲都會跟著小貓跑來……不過,我有一個發現:小蟲跑到我跟前時,總會保持一段距離,躲避我的手,確定我想摸或抱牠時,才會靠在我身上。可能是因為過去和人互動有不好的經驗吧?在狗群裡位階較低的小蟲常被欺負吧?
 
  才在我們家住幾天,小蟲就不再拉肚子了。而且,食慾好的不得了,總把小貓因鬱悶而不吃的飯舔光光。所以,在十一日(星期五)同學們參與義工活動時,我便將小蟲帶回收容所。
 
  對了,小貓是一隻白色胖狗,摻了些咖啡色毛。屁屁是頭的三倍大,細細的四隻腿,令人聯想到插了四支牙籤的香腸,真懷疑牠的四肢是否能支撐寬闊的肚子。
 
*8/8’02 Thursday皮耶羅重回主人懷抱
  在皮耶羅身上掃描出晶片號碼,江醫師便立即向動物疾病防治所查詢飼主資料,並確認領回意願。真好,皮耶羅與主人團圓了!同學們很捨不得,可是,老實說,我開心地想放鞭炮慶賀!因為,我實在無法訓練牠。
當我以p字鍊拉牠時,牠甚至回頭咬繩子,如果牠的理解力夠強,知道是我拉的,可能就直接咬我了。皮耶羅體型不算小,被牠攻擊,下場恐怕會蠻慘烈的……
為什麼短短幾次互動,就形成如此「交惡」的局面?和訓犬師討論的結果,可能原因有三:
    一、 上藥的動作太緊張,令狗兒不安;
    二、 跳過親和過程,即進行會造成痛楚的醫療行為,讓狗兒很生氣;
    三、 人的權威感不夠,狗兒不屑服從。
 
  好奇的是,皮耶羅來了趟收容所,得到清洗梳理與醫療等照顧外,還幫牠做了免費的絕育手術……不知道飼主滿不滿意?
 
*8/14’02 Wednesday小蟲又生病了
  放回收容所沒幾天,小蟲又生病了!眼睛白了一隻。
 
  看到這樣的狀況令我很痛苦,有誰要養一隻殘障狗?在收容所,沒有認養價值的狗,有生存權力嗎?
  小蟲不比家犬,這是一間公立收容所,使用人民稅金,須以最好的效益作考量。在醫療經費與照顧資源短缺的情形下,一般病狗只能任其自然淘汰。在收容所,傳染病普遍,只有抵抗力強的狗能活下來,而身體條件較差的幼犬則有很高的死亡率。那麼,小蟲應不應該被安樂死?我應不應該像對其他狗一樣,對小蟲視而不見,由自然法則決定?
  作為一個照顧流浪狗的義工,對於這樣沮喪的感受,並不生疏。
 
  帶小蟲到謝醫師那兒。「這是腺病毒引起的『藍眼症』,症狀很典型。」謝醫師告訴我。其他醫生還拿出相機,拍下小蟲的病眼。好像很美麗的樣子。忍不住想起自己學生時代,望著病理圖譜,對著潰瘍的肝臟檢體,讚嘆著:「正點!」可是,室友卻一付快吐的樣子……
除了藍眼症,小蟲發燒、血痢、膿鼻涕,伴隨「犬舍咳」等混和感染。我真是見識到收容所疾病散播的威力。
 
  謝醫師鼓勵我:獸醫師的工作是醫療,別輕易放棄。雖然小蟲是流浪狗,有特別的機緣得到照顧,就要盡力而為。
「只要按時投藥,眼睛很快就可以醫好。妳會覺得像變魔術一樣。」謝醫師說地很篤定。
 
  為了能確實執行一天四次的投藥工作,就這樣,小蟲第二次來到我家。
 
  這次小貓不會賭氣不吃飯了。不過,小蟲狀況可多了,可謂是「一回生,二回熟」!
養在頂樓陽台的小蟲,與我婆婆精心培植的美麗植物為伍。不知道為什麼牠這麼有眼光,就只選在價值十萬、八萬的盆栽上大小便;只啃剛茂出來的嫩枝葉;專咬我婆婆的鞋子;也愛玩我兒子的沙堆,搞得到處是沙……
  一晚,開飯了,看到我婆婆面色凝重地從樓上下來。我衝上樓……到處是土及碎布;小花盆被撞倒;孩子的玩具散落一地,有些還被咬壞了……
  小蟲則開心地跑到我跟前猛搖尾巴……想必剛才玩得很樂吧?
  我耐住性子,拍拍小蟲,只是把陽台整理好。如果,你能了解一隻狗兒的學習模式,就不會讓自己沒有建設性的情緒氾濫。
  聰明的小蟲好奇心很強,對什麼都有興趣試試。而飼主有責任告訴牠,什麼東西牠可以玩,什麼是沒規矩的行為等。但是,狗兒是活在當下的動物,「立即」糾正,才能讓牠產生正確的連結,了解自己是因為這件事被責罵。「事後」責備是沒有用的。所以,在沒讓狗兒學到規矩之前,需要限制牠的行動。如果一開始放縱牠,牠便會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做了。
  當時,若我順著自己的氣憤,把小蟲「海扁」一頓,指著滿目瘡痍的陽台破口大罵,只會讓牠驚嚇,破壞先前辛苦建立的互信關係,卻仍無法使小蟲理解自己為何被罵。所以,錯誤的行為還是會一再出現,而且,狗兒將對人產生不信任感,未來想教育牠就更困難了。這時,人們通常會困惑一件事:為什麼這隻狗那麼笨?而不知道其實是自己的引導方式不當所致。
*8/30’02 Friday在訓犬學校的活動
   自8/9起,每個星期五,如果沒有同學遲到的話,九點半收容所工作人員會開車載我們及狗兒到訓犬學校,大約十點多可以到達。訓練及活動一小時左右,狗兒及工作人員會先回收容所。而同學們留下繼續進行研習與討論。午餐後,訓犬師為我們上室內課,也討論牽狗的感覺及各種問題。
 
  沒有工作人員載我們,「公關犬培育計畫」是無法進行的。近十位同學加上五隻狗,光是搭計程車或是租車的經費,便足以讓我們「傾家蕩產」。可惜的是,工作人員來了訓犬學校,但對於一起參與學習訓犬知識卻沒有太多興趣。我想,有很大的因素是,覺得同學們玩了這麼久,和狗兒的關係,還比不上他們照顧三天來得親近吧?
 
  上午,訓犬師會指導同學進行「親和訓練」:先將狗兒個別關於散放區→待其大小便後(訓練場上是不允許排泄的)→牽出蹓,教導狗兒聽基本口令→牽回散放區→來回牽出入八次。重複的目的在於縮短親和時間,以「次數」讓狗兒覺得同學們「常常」帶牠們出去玩,而覺得彼此很熟、接納同學。
  專業一點的說法是:「親和訓練」的目的在於感知一隻狗的感受力。一個訓犬師需要在這個階段和狗兒培養感情,並找到適合這隻狗的教育方式,才能進行之後的服從訓練。不過,我們還不到這種程度。
  可是,重複牽進牽出,就能讓狗兒信任一個人嗎?答案當然是「不」。
  牽出時,同學各組帶開,幫助狗兒把注意力集中在人身上。要帶狗兒散散步;摸摸牠們;用cheese誘導、愉快而積極的口吻呼喚牠們名字;觀察牠們對p字鍊刺激的各種反應……彼此嘗試互動,捉摸一種熟悉感,建立最舒適的配合方式。
這,需要「用心」。
 
  8/23是沈校長上課,為我們有系統地分析這幾次的訓犬狀況。而且,黃昏時,更讓我們牽訓練有素的狼犬,藉以比對牽收容所公關犬的感覺。這樣的比對,收穫很大,使我們了解自己先前牽狗犯了什麼錯誤。沈校長說,這是「狗教人」。
 
  早先,會發現草場上一群同學一堆狗地擠在一起,而這幾次活動下來,同學越來越能掌握和狗兒互動的技巧,狗兒的尾巴也豎了起來,不再如先前般退縮。
但,同時,我也意識到執行「公關犬培育計畫」的困難:
    一、 訓練流浪犬的難度很高,因為,我們並不知道牠們過去遭受的創傷,而且,沒有居家的相處,和牠們的關係不夠親近。
    二、 同學們對狗兒認的知不夠,常常無法掌握正確的方式回應狗兒。這也是為什麼訓練了一、二個月,還停留在「親和階段」的緣故。
    三、 同學們來的頻率太少。每星期來一次,每次約十個人,所以,一次2~3人分配一隻狗。加上,人員常有異動,狗兒實在很難與同學熟絡。而叫不動狗,也會讓同學覺得很無趣。
    四、 天氣實在太熱了,在草場上來回走幾次便覺得很難熬。曾有同學光搭車至訓犬學校就中暑了。
 
  不過,有意思的是,同學們開始討論自己校園流浪犬的問題,開始思考「校犬可不可以做訓練?」、「校犬的問題行為是否可以矯正?」等校犬管理的問題。
至於這樣的訓犬活動,同學們怎麼想呢?他們告訴我,印象最深的是「被狗瞧不起的感覺」。訓犬師牽出狼犬時,我們看到的狗兒精神抖擻、抬頭挺胸、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不過,一交到我們手上,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狼犬們東張西望、打打呵欠、臥下休息,甚至,一喊「靠」就往前跑掉了……
  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觸「訓犬」,學生們一致同意學習很多,不過,「挫折蠻明顯的」萱茹如此形容。的確,狗兒完全不理會同學的指令是很常見的狀況。最可惜的是,當同學們比較能體會「訓犬」是怎麼一回事時,已經開學了。
*9/15’02 Sunday板橋流浪犬溫馨認養活動/小蟲回歸家庭
  認養活動在板橋遠東百貨公司側門舉辦。
  一早我便帶著芮去現場幫忙,並告訴芮:「媽媽要工作,芮要幫忙,芮很辛苦,下午會帶芮買玩具。」所以,芮整天一直問:「可以買玩具了嗎?」
  芮也一起幫忙架隔離片等。而四隻公關犬被我分開綁在欄杆上。牠們實在太驚嚇了!我們的攤位在音響旁,加上人來人往、搬運貨物、大型吸塵器、大型喇叭……我只好「請」舞台上的工作人員(根本是「咆哮」),關掉音樂,別再TEST了!!!……靜香發抖、Johann跳到我身上、十四異常地和Johann吵架、小蟲長嚎……我為Johann梳毛、陪伴靜香;要求芮摸摸抱抱十四及小蟲。只要有人陪,牠們並不會太焦慮。可是,芮的耐性有限,一走開,十四又咬Johann、小蟲又不住地「ㄠ~ㄨ~」……場面太失控了,我只好威脅芮:「想買玩具嗎?……」我還記得當時芮無奈的表情。
  不知不覺,同學們出現了。分別照顧狗兒,並熟悉表演場地。
  KiKi也來了。幸好有KiKi照顧芮,因為活動才要開始,芮已經失去耐性了。
 
  這是一場不同以往的認養活動。我們相信除了短暫的熱鬧活動、認養流浪狗外,必須傳遞重要而持久的觀念:飼主責任。
  在靜態攤位經營上,包括獸醫師進行犬隻健康與醫療諮詢;訓犬師做行為教養建議;還有散發「動物保護法」與相關宣傳品的攤位。不過,我還是覺得當天活動收集40多隻幼犬供認養實在太多了。工作人員光是登錄認養犬隻的業務就忙不過來,實在沒有太多時間和認養人確認二件事:你想清楚要養一隻狗了嗎?你會是好的飼主嗎?──這是我覺得有點可惜的地方。
  「教養諮詢站」的設計,是許多認養活動忽略的一環。不過,由於我們同時負責動態活動的表演,所以,攤位旁牽了三隻狗場的狗及五隻收容所的公關犬,場面較紊亂,多數民眾根本不知道這裡可供諮詢。而一些來訪的飼主,卻詢問狗兒醫療的問題,可能是因為獸醫們忙著為認養犬隻打晶片及狂犬病預防注射,而讓民眾不曉得那兒也可以做健康諮詢吧?這是未來活動規劃需要改進的部分。
  而動態活動上,我們安排兩位小小訓犬師作示範表演;也請大學生以生動的方式介紹板橋收容所之革新措施──「公關狗」的培育。
  關於訓犬表演,沒有訓練傑出的狼犬;沒有打扮亮麗的貴賓狗;沒有跳環等道具;也沒有會唱歌的狗……這是一個沒有任何特技可言的訓犬表演:一位要升幼稚園大班的小男孩牽出「小黑」──一隻雜種大狗,黑白花色,同學都叫牠「乳牛」。那天洶湧的人潮,讓牠遲疑許久才敢步出犬籠──小朋友示範了「坐」、「臥」、「靠」三個指令,雖然小黑很緊張,但教養讓牠知道:不論何時都不能拖著小主人跑。接下來,一位國中生牽出「魯魯」──和小黑一樣曾是流浪狗的魯魯,是隻漂亮的虎斑大狗,會幫主人從一樓叼報紙到九樓。不過,那天在舞台上,人慌狗怯場,魯魯只願意表演基本口令的部分,至於「叼」的本領,只見牠頻頻把報紙吐出。場面倒是蠻好笑的。
  我們用很平實的方式,希望能讓大家了解一件事:訓犬的目的不在於讓飼主有一隻可供炫燿的狗,而是,引導牠成為一隻有家教的一份子,融入我們的生活。其實,這和一個孩子需要受教育的理由一樣。
  至於同學們介紹公關犬的部分,我覺得表演很成功,氣氛活潑,很有「笑果」!我開始對同學另眼相看。我們宣告了一群負有社會使命感的同學,投入流浪動物收容所服務的行列;強調我們嘗試取得狗兒信任的努力,重點不是狗兒會不會服從指令,而是建立遊戲夥伴的關係……不過,恐怕只有親身經歷,才能體會其中的酸甜苦辣。
  同學們對認養活動的幫忙,不只是提供當天表演而已!同學幫忙畫美美的活動海報,也共同清潔梳理待認養的狗兒。可以想像嗎?炎炎酷暑,一天清洗三十多隻幼犬,並協助獸醫作病例、施打預防針、驅內外寄生蟲等工作。至於公關犬的表演規劃;上網宣傳活動等,都由同學一手包辦。
 
  奇怪的是,感覺上有許多民眾詢問公關狗的事,可是,怎麼沒人認養?可能是因為把狗兒放於攤位內,大家不知道公關狗可以認養吧?活動近尾聲,才想到應該要把公關狗放於中央認養區才是。
  我請同學把狗兒(除了Johann,牠已收編為北護校犬了)放於認養區,我也站在裡面。突然覺得很悲哀。看到其他幼犬們掛個號碼牌,無心地休憩玩耍,人們則在外圍觀看,好像在挑花色買衣服般……而十四、靜香及小蟲一直不安地想跳出這個區域。
  快收攤了。正絕望時,羅小姐及Karen出現了。她們要認養小蟲!同學們「瘋」擁而上,要和她們及小蟲合照,一連照了好幾張!(我一回家就趕緊檢視照片檔案,發現,照到後來,她們都笑不出來了,我們還在自得其樂。)
  最後,羅小姐及Karen問我:「那些沒人認養的狗呢?會怎樣?」這個問題沉重地令我難以回答。
  人群中,小蟲望著我,牠疑惑的表情,令我好感傷。
  突然了解到:要信任、祝福、捨得。
*9/17’02 Tuesday同學們開學了──活動反省
  同學們要開學了。
  東吳大學搖尾巴社是板橋收容所義工活動的主力,當他們翻開行事曆,告訴我:一學期只能來五次收容所作義工服務。我承認,我很失望。五次,如何和狗兒建立感情?
然而,我可以感受到同學們的誠意。去除期中及期末考;自己社團內的幹部訓練、新生訓練、校犬洗澡等,他們已把所有的時間撥給收容所的活動了。
  我得接受這個事實。接受的同時,我問自己:一個大學生最能付出的方式是什麼?而同學需要的回饋又是什麼?
  我一直相信「義工」是需要回饋的,不一樣的是義工不需要以金錢作為報酬。
 
  一個關心動物福利與流浪動物議題的大學生,會期待義工服務的歷程能學習新知,對相關問題有更深入的了解。而在課餘時間有限的情況下,我們無法期待學生能進行例行性的服務工作,特別是流浪動物收容所。照顧流浪狗和一般的掃街活動是很不一樣的,不是一群同學輪班執行,「有人做」就行的。流浪狗不只是需要「有人關心」,而是需要「有固定的、了解牠的人關心」才行。所以,希望提昇收容所的照顧品質,得朝「提高工作人員知能」與「經營社區義工」做起。
  那麼,創意無限的大學生義工擅長什麼?教育宣導活動的推廣與校犬管理的實踐。
一方面,我們將收容所的活動改成「一日義工──板橋收容所服務及知性之旅」,以「研習為主;服務為輔」的不連續之義工活動。另一方面,我們協助同學面對與關懷自己學校內之流浪狗問題,及在校內推動相關宣導活動。這讓我們的義工活動推向新的領域。
 
  萱茹問我:「是不是許多動保人士對學生的印象很差?」我能了解她的疑惑。公私立流浪動物收容所一定需要義工幫忙,而且工作辛苦,但為什麼學生總顯得是「一時熱情」加入,而無法成為固定的人力資源?我對她說,組織工作者得了解自己服務的成員是什麼/需要什麼,才不會有不正確的期待或工作設定。這是我的反省。
 
  這次,我學到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挫敗,可以是一項轉機。
*9/27’02 Friday狀況百出的十四
  今天帶十四去環球愛犬學校作訓練,牠還不自量力地對一旁的狼犬吠。這些狼犬是有教養的狗,知道挑釁與打架是不被允許的行為,不過,這並不表示牠不會示威。只見一隻狼犬平靜地看看十四,側個身,對十四灑了一泡尿……
 
  雖然,同學沒辦法繼續帶公關犬去訓練學校,但我仍不死心,決定持續訓練的工作。因為,這些公關狗是成犬,一般民眾對認養雜種成犬沒什麼興趣,希望牠們能因有好一點的行為表現,而提高認養價值。而沒認養出去的期間,牠們也可以做點宣傳示範等活動。
 
  十四是一隻令人又氣又愛的狗。牠是除小蟲外,和我配合最好的公關犬。
  在被認養出去前,十四已經學會上斜坡、走平衡木、玩溜滑梯、爬圓桶等技能。十四彈性很好,還可以跳障礙。可是,要牠跳圈圈,牠就緊緊抱住我的腿……
  相信大家都認同教育小孩的過程會出現之狀況,遠比狗兒多太多了。因為,狗兒不會問「為什麼」;不會學電視中奇奇怪怪的動作;也不會模仿你嘮叨的樣子……不過,你知道什麼是教育狗兒比面對小孩更困難的地方嗎?那就是你不能對狗兒說謊──牠們居然能如此真切地感知你的情緒,想做點表面功夫都不行。
  早上,常對小葦慢吞吞地穿襪子很不耐煩,但我還是會做該做的事:忍住快噴發的火氣、擠出微微上揚的嘴角對他說:「自己穿很棒喔!」。小葦一定不疑有他地接受讚美,而且越做越好。但十四就不行了。當要求十四學習跳障礙時,雖然強忍「恨鐵不成鋼」的怒氣,拍拍牠,說:「好棒!好棒!再一次!」可是,牠就是緊緊抱住我的腿,拒絕再玩了。
  狗兒也不看臉色,板著臉說「不行」是沒有用的。要「打從心底」展現突如其來的氣憤情緒,說「不」才有用。狗兒才能感到被責備的衝擊。
  讚美也是,要「打從心底」熱切鼓勵,還要真心相信牠是有能力的。否則,牠就會擺出「反正也不是真的要我做這件事」而拒絕配合。
  覺得,一個情緒收放自如的訓犬師可以當演員了。
 
  和十四的第一次接觸,是為牠「藥浴」。我依謝醫師的指示,為牠泡澡、上藥,洗了近一個小時。應該是很不愉快的經驗吧?不過,那之後,牠就跟著我了。想必十四先前是有主人的,只要有人肯照料牠,牠就緊緊粘著我;而我一走遠,牠便顯得很不安,一直叫。可憐的十四。
  訓練十四最容易的部分是:牠的注意力很容易集中在我身上。可是,同學想接手訓練牠,也就更困難了,因為牠的目光幾乎只在我這兒。
 
  我總拜託收容所的工作人員:如果有人想認養公關犬,就快快把牠們推銷出去吧!因為,牠們總是干擾我照顧的新狗,十四會咬我摸的狗兒,而靜香和Johann則是用踩的……有時,民眾來看狗,十四總是興奮地對我狂吠,高高躍起,且對靜香及Johann也想靠近我這件事很生氣,不停地吼牠們……所以,儘管我和認養人解釋:十四是經過訓犬師挑選,性情溫和,訓練成績最好,是一隻很乖巧的狗等。都沒人肯相信。
  記得中秋節時,KiKi及家人遠從蘆洲來看狗。我欣喜若狂。聽說,她和先生、她媽媽、她先生的姊姊等,開始審慎考慮認養狗這件事。我覺得很受鼓舞,因為,又多了一群人關心流浪狗與收容所的問題了!相信他們日後適合養狗的時候,一定願意選擇這兒的狗兒。那天,我如往常把靜香及十四放出來玩。遠遠看到十四去水池邊喝水。好一陣子,我開始找狗,要牠們回犬舍。KiKi說:「十四在游泳ㄟ!」心想,就讓牠多玩一會兒吧!突然覺得不對,衝去看:十四很努力地朝岸邊遊,怎麼都上不來?我很小心地靠近,只能抓到牠的嘴巴,再伸出一點點……抓到十四的前肢之同時,我也滑進池子裡……KiKi及她先生合力把我跟十四救了起來。望著濕漉漉的我,我先生已不只一次問這個問題:「妳可不可以找一個正常點的工作?」
 
    當天,KiKi在網站上寫了段很感性的話:
再一次向evetang道歉
因為evetang為了帶我去收容所看狗及認養狗
而發生了落水事件
不會游泳的我真的只能在此道歉
但是這一次我強烈的感受到evetang愛狗甚於自己
當evetang落水的那一刻直到被拉上來之後都一直緊緊的抱著十四
還找了塊布將十四擦乾 換做是我 我沒有這樣的勇氣 我只會找救兵
我更愧疚的是 我仍然沒有將狗兒帶走
謝謝 evetang evetang的先生 芮芮 小葦 收容所的先生
犧牲中秋節的早上陪伴這個一直在猶豫的我
 
從evetang伸手救狗到她滑下去 因為我不知道池子的深度
我深怕evetang會沉到下面去 心理很緊張 
一直想如果水高過evetang腰部那我就要喊救命了 
我真的很沒用因為我只會喊救命 
好險的是evetang沒有再往下滑了
最後將evetang及十四拉上來
從頭到尾evetang都緊緊的抱著十四
我相信十四今天一定感動的痛哭流涕
我真的粉愧疚
 
  「愛狗甚於自己?」想了又想,當時腦中一片空白的我,覺得落水時,只是不小心抓到身旁倒楣的十四吧?至少會「狗爬式」讓自己浮在水面的十四如果會說話,大概會說:「不要拖我下水啦!!」
 
  還有一次,犬舍門壞了,狗兒都跑出去玩耍。可是,第二天看到工作人員,又乖乖自動回籠,唯獨不見十四的蹤影。陳班長建議我去旁邊的空地找找,因為根據經驗,住收容所好一陣子的狗不會跑掉。但仍忍不住心想,十四會不會另覓幸福了呢?答案果然如陳班長所言,是「不」。十四被困在草叢中廢棄的犬籠內。遠遠聽到我的聲音,便一直叫。看到我,開心極了,猛舔我的臉。為什麼狗這麼傻?傻傻地守在沒有幸福的地方?傻傻地守在不能給牠幸福的人身旁?
 
  註:幾經波折,總算在過年前,十四被認養出去了。據收容所的人說,那天十四很乖,沒有對認養人或其他狗叫。十四是最後一隻認養出去的公關犬。
*10/9’02 Wednesday成為北護校犬的Johann
  今天是Johann的大日子!Johann到北護報到,正式成為北護校犬了。
一早,辦手續牽Johann出板橋收容所。一離開熟悉的地盤,Johann露出難得的順服,這是Johann對我最好的一次。和在收容所不可一世的「狗王」姿態迥異,忍不住心想:「變成一條蟲了吧!」先前,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看牠一臉稚氣、無辜地望著我,好吧!原諒牠。
  我想,Johann是有點「架勢」的那種狗吧?牠所到之處,都會引起狗群的關切,好幾隻狗會靠很近,探Johann的「虛實」。我牽這幾隻公關犬,不是每一隻都能引起狗群注意,較小的狗兒經過時,有時牠們連姿勢都沒改變,根本不當一回事。
  我們先到北縣動物疾病防治所為Johann打晶片,並做犬籍登記。打針時,Johann很緊張,尿了一大泡在診療室。緊張的Johann令獸醫更緊張,頻頻吩咐我「抓好」。還好,Johann動也沒動便結束了。獸醫在Johann頸部發現一圓孔齒印。唉!一定是十四咬的,只有牠會挑戰Johann。
  計程車上,司機要求我把Johann的頭「栓」在門把那兒,因為,他很害怕。這令我很不可思議!其實,Johann已經慌張地跳到我腿上,緊緊貼在我胸前,動也不動了……他還想怎樣?
 
  一番折騰,終於,Johann來了北護。
  在校門口遇到校警曾隊長,他對我和Johann招招手。曾隊長喜歡狗,覺得Johann很不錯。Johann居然跳上台子,把頭伸入窗口,和他打招呼。我以為會被罵,連忙把Johann扯下。但曾隊長很親切地說沒關係,而且,出來和我們聊聊Johann。曾隊長令我覺得很溫暖。如果有校警或保全人員能服Johann,願意帶著牠巡邏校園,那麼,Johann很快就可以「統整」北護校園了。
 
  關於「交接」,訓犬師交代我,只能送Johann至校門外,等待Johann未來的第一主人迎入校園內。之後,我必須馬上離開。
  我還是偷偷逗留了一會兒。遠遠窺到Johann抬頭嗅著,尋找我的方向……
我想,是該走了。
 
*11/8’02 Friday靜香找到主人了!
  靜香認養出去了!
  今天,獸醫們為靜香作犬心絲蟲檢查,陰性反應,沒染上這難纏的寄生蟲真好。不久,來了一家族的人,還看到一對老夫婦,我們遙望著他們步入收容所。這麼「浩大」的場面蠻少見的,來認養的嗎?還是走錯地方?我有些不確定。
他們想認養小型、短毛、年輕的狗。靜香很快就推銷出去了。
  「推銷」是很重要的。靜香是膽小的狗,在群體關起來的狀況下,會顯現一付「很沒用」的樣子。可是,我很清楚靜香的個性、健康狀況、及訓練程度。當我牽出靜香時,牠很信任我,表現友善而溫馴,服從指令引導,讓牠顯得很有教養。十分符合這戶人家的期待。
 
  靜香實在是一隻很好笑的狗。看過靜香跳進飲水桶吧?牠的確是隻愛玩水的狗兒,只要一放出來,一定跳下水池好幾次,游一大圈才肯回岸邊。水位低時,和十四一樣也需要人伸手幫忙,才上得了岸。不過,我學乖了,會注意狗兒的狀況,且一定是請陳班長把靜香拉上來,別在自己「下水」了。
  靜香訓練時,覺得被牽煩了,牠就會往前一撲,趴在草地上。如果你扯扯p字鍊,牠就會四腳朝天,告訴你,「饒了我吧!」。而且,態度很堅決呢!寧願被鍊子拖著走,也不肯站起來。害我被訓犬師恥笑:「妳太丟臉了吧!」
  讓牠接受訓練,我可是花了功夫揣摩與調整的。我必須讓牠有意願跟著我走,而靜香是一隻膽怯的狗,如果p字鍊扯得太過,反會令牠因害怕而卻步。後來,我想到一個方法:把身子彎得很低,配合靜香的高度,牠往前一步就立刻誇獎牠,時時拍拍牠的肩膀,讓牠有信心一點。呵呵!我成功了!(每次訓練不到二十分鐘,但都覺得腰快斷了。很痠。)
  每一隻狗的個性都不一樣,得找到適合牠的學習方式才行。
 
  靜香是為這家族的老夫婦飼養的,我覺得這樣的結果真好。
  看著他們牽著靜香離去。而靜香,頻頻回頭望著我,就像小蟲當時困惑的眼神一樣,令我好傷心。
  而捨不得的,不只我一個。那時,十四一直跟著靜香走出收容所,想跟牠上車,不肯離去。我硬把十四抱回來。牠踩著我的肩膀,還一直伸長脖子望著外面,牠也很疑惑吧?
 
 
【第四節:孩子眼中的收容所】
 
  一天早餐時,芮抬頭問我:「我們不要小貓,會不會送牠去收容所?」
「我們不會不要小貓。」我說地很嚴正。
  芮遲疑了一會兒,似乎並不滿意這樣的答案,繼續問:「小貓會不會坐捕犬車去收容所?」
  「小貓是我們的狗,為什麼要送去收容所?」對於孩子有「棄養」的念頭,令我有點生氣。
  「收容所是狗狗的家,牠們在那裡玩。」
  是啊!芮芮及小葦都是去收容所玩。那裡有壯觀成排的垃圾車、資源回收車等各式清潔車,令孩子們目不暇給。芮很崇拜「捕犬車」,因為「造型」特殊、街上少見,至於功能,對他的理解是「像搭校車一樣」。芮喜歡在收容所空地騎腳踏車;葦會撿起地上曬乾乾的大便問我:「這是什麼?」……雖然這裡有許多友善的狗,但我並不輕忽危險性,我不會隨意讓稚子與陌生狗兒獨處。注意安全是大人的責任。
  「芮,小貓是我們的狗,小貓喜歡芮芮和小葦,和你們在一起,小貓才會覺得很幸福喔!」
  芮大概很滿意這個答案吧?笑嘻嘻地大口把剩下的麵包吃掉。
 
                 ※ ※ ※
  收容所還有一隻小白──純白、中小型、腿短、毛略長、漂亮而害羞的懷孕母狗,每次我蹲下身呼喚牠,牠總露出懷疑的眼神或對峙或跑開,我從未摸過牠。
一個星期六,全家又來造訪收容所,為佳佳上藥。我總對孩子強調:不要摸不認識的狗,因為,牠不知道你會不會欺負牠,可能會咬人。不過,芮芮和小葦都一付「躍躍欲試」的樣子。「可是,我不會欺負牠。」芮芮不太了解自己「示好」的方式很恐怖──拍打狗的頭。
  結果,一不注意,就遠遠看到芮芮跑向臥著休息的小白,衝到牠面前,突然蹲下來……我嚇出一身汗。可是,小白只是乖順地翻出大腹便便的肚子。芮芮還伸出手指戳戳牠的肚子,笑嘻嘻地回頭問我:「媽媽,牠怎麼這樣啊?」
而受到驚嚇的我只是反問他:「你怎麼沒被咬啊?」
 
 
【第五節:口令與p字鍊】
  (徵有意多了解訓犬的美編︰希望可以用流程圖的方式生動而正確地呈現……)
 一、首先,狗兒需要名字
  【圖】有了名字,牠不再是「一隻狗」,而是一個對你的呼喚有反應的夥伴、一個情感交流的對象。
 
 二、p字鍊千萬別戴反了!──p字鍊怎麼套?
  【圖一】訓犬時,讓狗兒在你的左側(這是規定,請不要問為什麼)。
  【圖二】面向狗,「p」形套入。
  【圖三】保持活結狀態:拉鍊子後放鬆,鍊子會自動鬆開。
  【圖四】牽狗時,右手握犬繩,空出的左手是為了「時時鼓勵你的狗兒」。
  【圖五】套成「q」形:拉鍊子後放鬆,鍊子不會鬆開,一直保持扣緊的狀態。對狗兒的懲罰意味濃厚。
  【圖六】固定鍊:套在拉環上,沒有勒緊功能。在親和階段使用,目的在建立信賴關係。此時不要對狗兒施予壓力。
 
 三、「靠」──?側隨行,一切訓練之基石。
  【圖一】下指令前,看看牠、呼喚牠的名字,確定牠的注意力在你身上。
  【圖二】人前進的同時,喊口令「靠」與拉p字鍊提示狗兒跟著走。
  【圖三】狗兒前衝時,以p字鍊扯回至你的左側。但是,可能會出現各種狀況……
  【圖四】狀況發生時,你可以迅速以左手將狗兒「扳」到正確位置。
  【圖五】回到正確位置時,記得拍拍牠,以熱切的語調稱讚牠好棒!「鼓勵」也是有學問的,有的狗給予太多的讚美又會驕傲地不服指令,此時,拍拍牠、以沉穩的口氣稱讚即可。
  【圖六】狗兒不肯走時,你可以呼喚牠的名字給牠一點勇氣,時時鼓勵;也可以手心藏肉條或拿玩具吸引牠跟著你。
  【圖七】(○)記得時時放鬆p字鍊;(×)而不是勒著狗兒脖子拖著走。
 
 四、「坐」
  【圖一】三個動作同時:喊口令「坐」、右手p字鍊上提、左手下壓狗兒臀部。
  【圖二】做對了,一定要立即鼓勵!讓牠清楚是什麼動作使牠得到獎勵。
  【圖三】訓練之始,牠一定不了解這是怎麼一回事,務必有耐心地反覆練習。你可以每走五步(伴隨指令「靠」)便停下來要求「坐」。
  【圖四】如果狗兒配合度很差,可以先要求牠「坐」五分鐘。當然牠不會乖乖坐著,這五分鐘你得十分專注狗兒的狀況,一意圖起身,便立即喝止或重複「坐」的指令。如此可增加牠的穩定度。
 
 五、「臥」
  【圖一】「坐」好後,便可要求「臥」:喊口令「臥」、右手p字鍊下拉、左手勢向下提示。
  【圖二】如果這樣的動作讓牠緊張,你可以:喊口令「臥」、左右手分別輕握前肢→往前滑至臥姿
 
 六、「臥」─「等」
  【圖一】如果牠已經理解先前的指令,便可以教牠「等」:左腳抵住狗兒的下巴→喊口令「等」、右手p字鍊往前輕拉、左手向牠比「不」
  【圖二】如果狗兒的體型較小,你可以蹲著:喊口令「等」、右手p字鍊往前下方輕拉、左手向牠比「不」
  【圖三】一欲起身:喝止牠「不行」或立刻再次要求「臥」。記住:一有動作便要立即制止,如果讓牠站起來才責備,牠便會一直起身。所以,訓練時,你得比牠更專注才行。
 
 七、時時請教你的訓犬師!
  讀到此,你是否感覺到「訓犬是有難度的」呢?
  狗兒不服指令的原因很多,包括:你們之間的親和程度不足;你的權威感不夠;狗兒性情固執;指令使用不正確,讓狗兒十分迷惑等。這需要請教犬隻行為專家為你分析解答。
 
 八、請相信「愛的教育」
  編寫這節的心情很複雜。曾有訓犬師對我說:「沒有p字鍊下不服從的狗。」他說的是事實,但我不喜歡那種感覺。
  我們的確是以p字鍊訓犬,但過程中,我們對一隻狗的家教養成與其目的有許多討論與反省。到現在,我仍很用心地比對:以p字鍊進行「犬隻教育」的意義為何?這樣的教育方式如何解讀犬隻行為?符合動物福利的原則嗎?和幼兒的教育法則一致嗎?
為什麼我時時都要將訓犬和教育孩子做比對?會投身社會運動,自然對「平等」與「尊重」有很高的期待,我也會依此檢視自己的生活,希望自己能實踐這樣的價值。但是,不論對狗還是孩子,我發現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教育」本身就是一種塑造的過程,依著某種價值觀要求狗或孩子服從。「權威」是存在的。
  然而,如果「權威」失去「關愛」與「尊重」,便成了「壓制」。p字鍊是有使用前提的(請詳閱行動日誌「七月三十日星期二熟悉狗兒與p字鍊」),請別讓p字鍊流於懲罰的工具!
  讓狗兒尊敬你,而不是畏懼。
 

【附錄:活動大事誌】

日 期 主 要 活 動 研 習 主 題
7/19’02 環球愛犬學校環境介紹;訓犬觀摩;讓同學嘗試操作訓犬 影片欣賞「狗兒真奇妙」&「育犬百科」
7/24’02 板橋流浪動物收容所環境及人員介紹;挑選預計作訓練之「公關犬」五隻 公關犬性情說明
8/2’02 公關犬健康檢查 蹓狗技巧討論
8/9’02 為板橋市公所舉辦之流浪犬認養活動的海報設計文案 國內外訓犬認知之差異;訓犬實務討論
8/16’02 為板橋市公所舉辦之流浪犬認養活動作準備:清洗近30隻待認養幼犬、協助獸醫師建立病例、犬舍清洗&消毒  
8/23’02   親和訓練的意義與技巧
8/28’02 協助獸醫師建立待認養幼犬之病例  
8/30’02 板橋流浪犬認養活動討論與分工 訓犬實務討論
9/4’02 協助獸醫師建立待認養幼犬之病例;為板橋市公所舉辦之流浪犬認養活動的畫海報  
9/10’02 與東吳搖尾巴幹部討論社團活動規劃  
9/13’02 協助獸醫師建立待認養幼犬之病例;板橋流浪犬認養活動討論與分工  
9/15’02 板橋流浪犬認養活動:學生提供兩場公關犬表演  
 

 

 

 

【感謝】
 
感謝所有辛苦參與的同學們:
東吳大學搖尾巴社的夥伴:王萱茹、林禎怡、黃珮瑜、游曉嵐、林珮珊、汪倩、陳瑋明、許美結
世新大學寵物諮詢服務社的夥伴:吳瑩鴻、劉嘉安、吳怡伶、楊曉?
感謝葉明理老師、教育部、板橋流浪動物收容所及環球愛犬學校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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