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食蛇龜、柴棺龜,終結生存惡性循環

作者: 
陳冠儒/關懷生命協會專員

八年間保育類龜種走私近上萬

食蛇龜與柴棺龜皆是農委會所列為珍貴稀有保育類物種,但從2006年至2013年,已查獲9,386隻欲走私輸出,未遭查獲的更難以估計。今(2013)年8、9兩月海巡署分別於屏東縣及雲林縣查獲共5,065隻準備走私的珍貴稀有保育類食蛇龜及柴棺龜,農委會林務局在沒入後,委託中興大學生命科學系吳聲海教授於校內僅130坪空間內進行收容,再加上從2006年到2012年走私查獲的其中3,166隻食蛇龜,比照原本一公頃僅5到20隻活動於野外的淡水龜而言,形成環境上的緊迫與壓力。

關懷生命協會與立法委田秋堇、陳學聖於12月3日邀請長期從事食蛇龜研究及查緝收容的中興大學吳聲海教授召開「搶救食蛇龜、柴棺龜,終結生存惡性循環」記者會,公布收容及急難醫療的食蛇龜、柴棺龜照片、影片,以及因走私傷重不治死亡的保育龜標本,共同對於收容資源不足、稽查執法及裁罰過輕所形成的惡性循環,要求農委會林務局提出改善方案,重視回歸野外物種暫時收容的動物福利,並呼籲司法單位在裁量刑度的比例時,應考量獵捕、走私規模趨勢對物種及生態的不可回復性,避免加速對食蛇龜等保育類物種造成毀滅性災難。官方則有農委會林務局保育科林國彰科長與會。

中國大陸炒龜,本土柴棺龜也遇害

吳聲海教授說,食蛇龜、柴棺龜是棲息在陸地的淡水龜,具有躲藏於潮濕陰暗角落的習性,因目前收容空間不足,形成烏龜擁擠堆疊於收容角落的景象。一直以來食蛇龜是臺灣獵捕與走私最嚴重的原生烏龜,但今年竟查獲走私2,261隻同屬珍貴稀有保育類的柴棺龜,數量空前。目前臺灣市場價格每隻約新臺幣1,800元,但販賣至大陸則約可達6,000元,顯示中國大陸因長期食用所形成「炒龜」風氣,使大陸本土食蛇龜遭嚴重獵捕後,出現跨國、跨物種的獵捕走私,甚至連幼龜也難逃獵捕,嚴重影響本土保育龜的繁衍。

收容空間不足,查獲後難以挽救受害生命

對這些被迫離開野地的保育類烏龜而言,查緝後的收容環境格外重要。吳聲海教授進一步指出,在2006年受託政府進行走私查緝後收容工作,場地只能容下4、500隻,到2012及2013年走私查獲的數量開始暴增。且走私過程中,烏龜被不當包裝、運送,大多數烏龜於長時間的不當照護而有不少個體於等待收容期間死亡,2013年前存活率只有40%,政府應嚴肅面對目前收容中心空間不足的問題,因收容中心空間的限制,將嚴重影響個體的收容品質,在無法降低緊迫下,仍舊會造成體弱個體死亡。若能把握查緝後黃金兩周的收容期間,給予良好空間降低緊迫,即可以降低死亡率。

1坪就擠35隻!收容動物照護未受政府重視

吳聲海教授更具體舉例,野外食蛇龜的活動範圍粗估為1公頃可有20隻個體,但在目前受託收容的中興大學內,約130坪的飼養面積卻總計共收容5,000隻食蛇龜和柴棺龜,每平方公尺即有11隻,等於平均1坪就擠了35隻,空間明顯不足而造成收容個體持續緊迫,這對於林務局編列「保育類野生動物收容中心計畫」中分配預算不到5%的中興大學而言,形成巨大的壓力,而明(2014)年林務局保育經費為1億,但其中4,113萬必須分配給6個野生動物收容中心,讓收容情況更為艱困。

讓牠回家!終結迫害生存的惡性循環

對於收容空間定位,吳聲海教授認為,珍貴稀有保育類的食蛇龜與柴棺龜都屬臺灣本土原生種,若情況允許應讓牠們回到野外生存,收容的目的在於短時間中繼休養,而非終身圈養。然而,以臺灣目前越趨猖獗的獵捕、走私行為,實在擔心野放後重複遭到獵捕的風險,造成物種浩劫。

判決裁量輕微與獵捕走私升高趨勢不符

關懷生命協會執行長何宗勳表示,解決食蛇龜、柴棺龜及其他野生動物生存問題,政府不僅應協助解決收容問題,對於獵捕、走私查緝應更積極作為。此外,在2000年到今年9月,全國法院對因食蛇龜、柴棺龜,觸犯野生動物保育法行為的22起判決中,其中14起皆以最低刑期宣判,且幾乎都可緩刑。在查閱判決書後,部分法官對於持有食蛇龜的行為,僅以「騷擾」作為犯行的宣判,而對個體來源是買入或獵捕,竟毫無問罪。何宗勳執行長指出,當法官過去十年間每每以被告坦承犯行、具有悔意作為最低刑度判決時,臺灣的食蛇龜卻呈現持續、大量遭到獵捕走私的趨勢,法院應將現實犯罪趨勢納入裁罰輕重的整體考量,回應十年來認同升高的生態與動物保護價值,切斷迫害物種生存的惡性循環。

立委提案修法增列走私未遂

此外,過去亦有在漁港查獲準備走私,卻以「騷擾」保育類野生動物判刑的案例,使輸出未遂成為裁罰的漏洞,立法委員田秋堇於會中痛批法官竟只把獵捕走私的犯行當作騷擾輕判,並表示已於本會期提案修正《野生動物保育法》,增列野保法第40條第2項,對走私、購買保育類野生動物訂定未遂罰則。杜絕意圖不法人士僥倖心態殘害臺灣保育類野生動物,並賦予司法系統更多的裁罰工具禁絕走私行為。

立法委員陳學聖表示,保育龜遭獵捕、走私,甚至過程中傷重死亡的慘狀,衝擊了一般認為長壽吉祥的印象,針對危害生存的惡性循環,陳學聖委員認為連大陸漁工的居住空間都有所改善,生命不應有差別待遇。他從最近發生的社會事件發現,政府的震怒態度可使問題有所改變,行政、司法部門不能放棄自己的權力。陳委員並指出林務局應該立即改善空間,也認同短期內應進行野保法修法,遏止獵捕走私的嚴重罪責。

林務局保育科林國彰科長則表示,年底前會協助擴充1,500隻的容量空間安置收容的食蛇龜、柴棺龜,也會協調適合的林班地圈養空間及民間場所紓解收容中心的收容壓力。而對於獵捕走私問題,林科長則說,近年來開始注意組織犯罪的行為鏈現象,並呼籲民眾踴躍向地方保育主管機關及林務局檢舉。

關懷生命協會認為,獵捕猖獗、稽查鬆散、裁罰輕微、收容空間資源有限,形成珍貴稀有保育類食蛇龜、柴棺龜等物種生存困境的惡性循環,本會除呼籲政府應積極作為外,同時提出以下建議:

  1. 農委會應建立正式協調機制,與所屬機關積極協調更多適當收容空間,紓解收容壓力。
  2. 加強保育警察及地方政府的聯合稽查工作,並應每季公布稽查紀錄與成果。
  3. 法院判例對社會及政府重視的議題優先順序上,具重要指引的功能。法院應考量整體獵捕、走私趨勢,調整判刑裁量,有效遏止不法人士對生態與物種的殘害。
  4. 立法院應盡速將增訂《野保法》第40條第2項走私未遂罰則提案排入議程,審查通過。
協調會會議結論:
  1. 林務局已有規劃中途之家,應可立即紓解收容窘境。
  2. 林務局會主動公布中途之家部分資訊(如動物流量、場地設備等資料),供民間團體監督。
  3. 何執行長將與記協、媒改協調,今後不公布野生動物價格,由林務局與吳老師提供相關案例資料。
  4. 林務局擔任橋梁,告知各團體試申請緩起訴金,用於收容改善等保育用途。
  5. 其他需再與法務部及警政署協調之訴求,田委員辦公室將再與法務部及警政署連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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